斯内普怒气冲冲地回到办公室,立刻闻到衣帽架那边飘来一股令人作呕的气味。他抱怨地咕哝一声,循着气味找到了源头:海格送的那个包裹。斯内普一抖魔杖,包裹飞到他面前,自己拆开了。里面的东西看上去像某种动物的分泌物,闻起来很冲,又莫名带着一股甜味。斯内普给自己施了个泡头咒,凑近端详。
那是一块凝固的伤心虫糖浆。*
“好一份圣诞贺礼。”斯内普评价道,把糖浆块重新裹回油纸里。
他想了想,又折了回去,几步就回到了储藏室。塞涅尼正让好几块木牌浮在半空,自己用笔在中央的桌子上写着什么,不时把笔伸回闪着光泽的墨池里蘸一蘸。
斯内普清了清嗓子。“这个也需要你收起来。”
“当然……?”塞涅尼狐疑地看着那包油纸。
“放到高处,隐蔽些。这是伤心虫糖浆,非常珍贵,但也足以让全校学生陷入整整一个月的忧郁。以防哪个一年级新生想效仿他们的英雄,跑来洗劫我的储藏室。”斯内普说,特意加重了“英雄”二字。
“可这种事也从来没拦住过哈利……”塞涅尼答到一半,脸色像是咬了一口那块糖浆一般落下来。
斯内普捕捉到了她的反应,尽可能随意地问:“所以,升级做得怎么样了?”
塞涅尼的脸色亮了一点。“就像你之前要求的,这份新的基础药剂目录……”她指了指自己新画好的图表,“只要某种药剂的材料快用完了,那种药剂的名字就会亮起来。你要试着运行一下吗?”
“不必了,而且我想,有人在找我们……”斯内普听见一阵嗖嗖的声响,一只银色的虎斑猫落在了两人中间。
猫张开嘴,传出麦格不耐烦的声音:“西弗勒斯,你在哪儿?肉汁都要结壳了!”
“我看看……”斯内普挥了挥魔杖,看了一眼浮在空中的那几行数字,“现在都还没到七点过五分。她的耐心真是一年不如一年。”
塞涅尼一言不发地跟着斯内普离开储藏室,很快就来到了礼堂外。
礼堂里弥漫着蜂蜜、烤火鸡和雪松燃烧的气味。雪花从缀满星星的天花板上飘落,绕着蜡烛起舞,还没落到最高的那顶巫师帽的帽尖就消失了。戴着那顶帽子的是海格。再看一眼,那顶巫师帽原来是分院帽,正扯着嗓子,拖长了调子唱一首圣诞小曲。
斯内普哀叹一声,看来这会是一场非常吵闹的圣诞晚宴。
他朝中央的圆桌走去。麦格、庞弗雷和斯普劳特坐在正对门口的位置,兴致勃勃地聊着天。弗立维坐在斯普劳特旁边,可他另一侧坐着海格,把他整个人挡得严严实实,就连他尖细的嗓音也被海格扯着大嗓门的祝酒词盖了过去。
麦格看到他,示意他坐到自己右手边的椅子上。他坐了下来,麦格则提高了嗓门:“你还在那儿磨蹭什么?”
斯内普回过头,塞涅尼还站在入口处的一扇门边。
海格也转过头来。他咧嘴一笑,拍了拍他和斯内普之间的那把椅子,椅子危险地嘎吱作响。“来,坐我旁边,快来!”
塞涅尼坐了下来。她全神贯注地盯着自己的碟子,但让她松了一口气的是,麦格只是说了句:“开动吧!”就把肉汁勺伸进了酱汁船里,勺子自动搅拌起来。
麦格又迫不及待地拿起肉叉和片肉刀伸向烤火鸡。她切下一大块腿肉放进自己的碟子里,肉汁上结的硬壳正好也搅化了,她便舀起一大勺,淋到了热腾腾的鸡肉上。
麦格切下来一块肉,又用果酱匙挖了一点蔓越莓酱点缀在上面,心满意足地送进嘴里。
就在此时,一片银光穿墙而过,牡鹿撒开蹄子直冲到麦格面前,张开嘴,发出了哈利的声音:“麦格校长,西里斯有反应了!我们现在过来。”
塞涅尼刚拿起的勺子叮当一声掉回碟子里,但海格猛地从椅子上窜起来的动静掩盖了一切。斯内普面前的高脚杯几乎翻倒,但被他一手抓住了。麦格差点被噎住,她伸着脖子顺了好几下,才说:“难道这个城堡里就不能有一次——哪怕一次——无事发生的节日吗。”
牡鹿不耐烦地刨着地面——要不是它没有实体,礼堂的砖怕是都要被踩裂了——噗的一下消失了。
麦格掏出魔杖一挥,银色的猫从杖间迸出。“到礼堂来,”麦格说。猫从窗口灵巧地跳了出去。麦格转头对着礼堂的壁炉点了点魔杖。
海格结结巴巴地问:“我没听错吧,那是哈利的声音?他说的是西里斯?”
“对,对,现在快坐下,桌子都倾斜了。”弗立维拽着海格的丑橘色西装下摆。
海格说什么都坐不住了,他几步来到壁炉边,桌子咣当摔回原位,碟子又被震得一跳。
在这一团混乱中,塞涅尼看向了斯内普。他低着头,正用左手手指卷着餐巾布,一点点吸走滴落在右手虎口的酒液,然后再把杯子外壁流淌下来的红酒也擦干净。
塞涅尼张嘴,仿佛想说点什么。
但现在不合适,也不合适由自己来说,她想。
下一刻,壁炉燃起绿色的火焰。哈利、赫敏、罗恩跳了出来。然后火焰又跳动起来,卢平从火焰里摔出来,差点撞翻了罗恩。唐克斯紧随其后,抓着卢平的胳膊把他拉了起来。
“哈利!”海格迎上去。
“到这里来,哈利。”麦格挥动魔杖,靠在墙边的一张长桌就滑了过来,她又变出一个绒布垫。
哈利把小盒子放在布垫上。好几颗脑袋顿时挤在一起,盯着盒子里的光球看。
光球比之前看起来要活泼一点,它开始在盒子内部飘来飘去,探索盒子的边界。卢平迫不及待地喊西里斯,小光球便闪烁一下,仿佛在眨巴眼睛。
这下可炸开了锅,人们开始此起彼伏地喊西里斯的名字,光球每闪一下就引起一阵骚动。
塞涅尼跪立在椅子上探头,试图越过人群检查盒子的情况。只是她看着这热闹的场面,突然想出门透透气。她静悄悄地爬下椅子,溜了出去。
斯内普作为在场另一个没有欢呼雀跃的人,自然注意到了她的动静。他目送塞涅尼的背影从大门后消失,放下了手中的餐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