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时枫定定瞧着她:“不知所踪。”
江杳年追问:“你说谁?”
晏时枫淡淡启唇:“都是。”
江杳年静了一阵,大步从门里出去。
“不行,我得去找她。”
晏时枫没有阻拦。她想演,就由她去演。
他转身示意,那些守卫让开了一条道,江杳年很快就离开了和因殿。
楚星鹤推着晏时礼姗姗来迟:“嗯?他们已经走了?”
晏时枫朝晏时礼道:“皇兄,方才有半数大臣前来,要将江杳年押入牢中,臣弟只能顺应他们的意思来安抚。不过江杳年醒后非要去找敏妃,现在已经离开了和因殿。”
晏时礼虽披着斗篷,可被风一吹,脸色煞白,连唇上也没什么血色。
他没有看晏时枫,目光一直落在外面的空地上,声音很轻:“她不知道敏妃是假的吗?”
晏时枫沉默了一下,道:“应该吧。”
晏时礼似是叹息:“找不到敏妃,她是不会罢休的。”
晏时枫:“那你要告诉她真相吗?那个所谓的敏妃,实则是你安排的人。”
晏时礼微微仰头:“三弟,这样,她会恨我吧。”
晏时枫语气不咸不淡:“你是天子,她不敢。”
晏时礼摇摇头,好像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既然大家都说要关押她,就关着吧,你决定就好。”
他闷闷咳了几声:“楚道人,推朕进去。”
楚星鹤没动。
风忽然又大了起来,携着寒气卷过殿前,晏时礼掩着口鼻,又咳起来。
晏时枫负手慢悠悠进了殿:“楚道人,送陛下回去吧。”
楚星鹤应了一声,推着晏时礼原路返回。
晏时枫进主殿坐下,开始看桌上厚厚的一摞奏折。
大都是些水患和贸易上的问题,还有一份是沅川加急送来的,希望增加军饷和粮草。
自从关绍泊被撤职,他手底下的人顶了上去,却还不如关绍泊,起码他在任期间没有频频向朝廷要钱要粮。
他啪地一声合上折子。罢了,待会儿找周靖问问吧。
直到晌午,江杳年才回来。
晏时枫就在殿内候着。
“殿下,皇城有禁军层层把守,居然连一个人也找不出来吗?”
晏时枫抬手示意:“坐吧。”
江杳年依言坐下,将桌上的茶水一饮而尽。
晏时枫道:“你还不知道吧,昨夜迷晕你的人,就是敏妃。”
江杳年嗤笑:“别骗我了,阿姐为什么要这么做?”
晏时枫敲着桌子:“如果是真的敏妃自然没有理由,可如果是假的呢?”
江杳年:“你什么意思?”
“好了,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晏时枫走过来:“敏妃早已遇害,如今的不过是个冒牌货,你早有察觉,不是吗?”
江杳年猛然起身:“你——”
“胡编乱造?血口喷人?”晏时枫慢悠悠地:“不用再演了,将军,我知道你想要什么。”
江杳年扬眉:“是吗?”
晏时枫煞有其事地压低声音:“你想收复失地洗清自己的嫌疑,本王也是支持的,可今早那些朝臣闹上来,没办法,只能先把你关一段时日。不过,本王会替你斡旋,为你争取这个机会。虽明面上是要关押,但只是做给那些人看看,你可以在宫内行动,找到杀害敏妃的凶手,如何?”
江杳年重新坐下:“殿下,臣惶恐。”
“怎么,你觉得本王别有用心?”
江杳年不置可否。
晏时枫无奈叹气:“和你一样,我所做的一切也是为了苍梧,无论你对我有何种误会,我们终归是要以大局为重。”
江杳年点点头:“还是殿下考虑周全,不过我先前提的沅川三城,您还是早做打算,毕竟时间拖得越长,对我们越不利。”
从和因殿离开,琉卿殿被包围,江杳年无处可去,只能带着春柳去找江洪洲。
自从江卿婉下葬后,她们祖孙二人已经许久没有见过了。
序觞宫在皇城比较偏远的地方,但外面巡逻的侍卫倒是不少。
江杳年甚至忘记上一次来这里是几年前了。
她和春柳顺利进了大门,里面房屋多,院子也大,却没几个人,空荡荡的。
江杳年往正厅去,没人。
主殿也没人。
她去后院,果然看见江洪洲坐在园子旁,闭着眼靠在椅背上,似乎是睡着了。
江杳年叫春柳去前面休息,自己轻手轻脚走近。
秋意渐浓,园子里的花草枯黄,落叶簌簌,仅有两树桂花还开着,香气馥郁。
江洪洲的头发几乎全白了,面上沟壑深深,这样窝在椅子上,已经全然让人无法相信他曾经是可抵抗万千兵马的将士。
世人只闻镇北之威,不曾想他此时竟也只是一个白发老翁。
江洪洲忽然出声:“老夫不饿,不用再叫了。”
江杳年继续走近,开口叫道:“祖父。”
江洪洲睁大了眼,看清来人,豁然站了起来。
江杳年笑着道:“祖父,我回来——”
啪——
宽厚的巴掌狠狠落到脸上,江杳年垂着头,左脸火辣辣地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