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知道回来。”
“是啊,我回来了。”
江杳年想笑笑,却怎么也做不到。
她抬头:“祖父,你对我很失望吧。”
江洪洲垂在身侧的手有些抖,却依旧怒发冲冠:“你这两个月,在干什么?为何弃城?”
江杳年尽量让自己平心静气:“晏时枫只给了我五千兵,我打不赢。”
“那你也要死守,再不济也该早早回来请罪!为何要隐匿踪迹叫他们对你百般猜忌!”
“这样对我有好处吗?”
“你说什么?”江洪洲以为自己听错了:“你再说一遍。”
江杳年重复道:“我说,这样对我有什么好处吗?”
“你怎么会这么想?”江洪洲满脸不可置信:“你怎能只想着自己,从小我就告诉过你,你既然坐了这个位置就要担起这个责任,做错了事情就该受罚!我们江家满门没有一个孬种,你这样,简直是败坏门风!”
“我只想着自己?”江杳年反问,忽然有些力不从心,她真想不管不顾和江洪洲大吵一番,但还不是时候。
她闭了闭眼,压下那些情绪:“祖父,随您怎么想,情况于我不利我自然会做出取舍,您那套愚忠,我学不来,也根本不想学。”
“你——”江洪洲的手高高举起,江杳年没有躲,沉默而倔强。
他的巴掌最终还是没有落下。
“逆子!你今日来,是要气死老夫吗?”
江杳年:“那倒不是,我在您这里小住几日,待时机一到,自会去沅川将三城收复。”
说罢,不等江洪洲有什么反应,转身离开了后院。
凌枫府。
晏时枫正陪着徐兰沁用饭,婢女前来通报,说是沈源到了。
晏时枫:“让他进来。”
徐兰沁放下筷子:“夫君,你们谈正事,妾身先回避。”
“不用。”晏时枫拉住她的手:“你在也无妨,你我夫妻之间,哪有什么秘密是不能说的。”
徐兰沁笑笑,留了下来。
沈源进屋后行了一礼:“殿下,娘娘。”
晏时枫:“怎么样?”
沈源:“探子汇报,江杳年与江洪洲之间发生了剧烈的争吵,江洪洲对她弃城一事极其不满,甚至动手打了她。”
“哦?居然动手了。”晏时枫追问:“江杳年怎么说?”
“她说待时机成熟后自会去收复失地。”
“好,继续盯着。”
沈源离开后,晏时枫笑道:“江家这些人,还真是各有各的固执,有趣,有趣。”
徐兰沁也道:“江杳年用舆论逼得你不能暗中处理掉她,却也让自己失去了去沅川的机会,论谋略,她还是不及夫君,更何况那江洪洲是个脑子转不过弯的,如今他们都在你的眼皮子底下,还不是任人搓扁揉圆。”
晏时枫捏捏她的手:“夫人聪慧。她不远万里回京闹这么一下,还真以为本王会急不可耐地派她去立功。她躲着也就罢了,自己送上门来,想诱本王入瓮,简直是做梦。”
徐兰沁有些疑惑:“她在沅川没有任何势力,就算是布局,又能是怎样的局?让你如此忌惮。”
晏时枫:“我自然不是怕入局,只是,如今刘天雄在,也不能把江怀砚怎么样,若遂了她的意让她去沅川,变数终归太大,倒不如把她困在京城来得安稳。”
“那你干脆顺着那些大臣的意思,把她关在牢中不就好了?”
晏时枫摇头:“如此一来,她就成了一步死棋,杀不得 ,还要增派人手日夜看着。如今朝中局势宛若死水一般安定了下来,我们不好出手,得有人做这个先手才行。”
“原来如此,妾身明白了。”
晏时枫有些惆怅:“但这么一直由着她在皇城乱来也不是办法,得把她弄到明面。”
徐兰沁思索一阵,道:“夫君,妾身听闻,这世间有一种毒虫,可以控制人的心智,其中最为强劲的,便是蚀心蛊,只需在江杳年体内种下母蛊,你就可以控制很多子蛊,这些子蛊与本尊可有七八分相像。”
晏时枫眯了眯眼:“夫人,这种狠辣的法子,你是从哪里听来的?”
徐兰沁解释道:“夫君公务繁忙,妾身在府上无聊,听坊间那些人谈起过。”
晏时枫正色:“夫人,这些东西不可信,往后听见了就离那些人远点,平白污了耳朵。”
见他语气严肃,徐兰沁点头,却有些委屈:“妾身也只是想为殿下分忧。”
“我知道。”晏时枫缓和了语气:“只是此法断不可用。”
徐兰沁垂下眼皮:“是,妾身记住了。”
用过晚饭,晏时枫回到书房,沈源正在里面。
他面色阴沉:“楚星鹤最近可有什么动作?是否与王妃见过?”
沈源摇头:“楚道人不曾离开皇宫,但王妃身边的婢女曾见过他几次,都是询问您的情况。”
晏时枫踱步:“即日起派人盯着他们。”
沈源应声:“是。”
晏时枫:“老四和老五那边呢?什么情况?”
沈源:“四殿下前些日子在千牛卫混了一阵,他好像挺喜欢的,整日带着那些巡逻队在宫里狐假虎威,至于五殿下,属下去问过好几次都说是远游未归,府上也的确没人。”
“这两个草包!”
晏时枫暗骂,却忽然想起什么:“老五是何时去远游的?”
沈源:“应是两个月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