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杳年去守城也是两个多月前吧。”晏时枫又开始踱步：“去年她一把火烧了兆丰刺史府假死逃到沅川，楚星鹤利用蚀心蛊找到她，雇了一群人去杀她，可那群人事情没办成，只能杀了。那个时候她就和老五在一起吧？还有玄中寺那次，说什么碰巧，其实他们是一伙的。”

他猛然停下：“沈源，你说，是不是这样？”

沈源沉吟一番：“您的推断不无道理。”

“一定是这样。”

晏时枫看着窗外，如今江杳年回京了，那晏时清，会在哪里呢？

江杳年在序觞宫偏殿歇下了，窗外桂花的香气一阵阵飘来，她反倒有些睡不着。

留下自己这么一个烫手山芋，晏时枫到底何时会醒悟。

离开雪原一个月了，也不知那边情况如何。

还有江府一众，他们到底有没有弄清楚自己的意思。

江杳年辗转反侧，忽然察觉门口站了人。

她放缓呼吸，假装已经熟睡。

来人缓缓推开门，轻手轻脚进来，坐到了榻边。

是江洪洲。

他那巴掌打的重，江杳年脸上红痕未消，像一块耻辱的烙印，既烙在了江杳年脸上，也烙在了他身上。

江洪洲放下手里的东西，从怀里掏出瓷瓶，屏住气息，轻轻地往江杳年脸上抹了一层药膏。

他的手指粗粝，再怎么放轻力道也会刮得皮肤刺痒，江杳年眼睫颤了颤，却没有睁开。

江洪洲看在眼里，知道她醒着，却不想见自己。

他坐了一阵，没头没尾地道：“今年桂花开得倒是繁茂。”

江杳年没动。

他叹了口气，又道：“这是你喜欢的桂花饼，今日是你生辰，祖父不该动手打你。”

江杳年翻了个身，背对着他，没说话。

江洪洲起身，慢慢走了出去。

等到脚步声彻底消失，江杳年才坐了起来。

脸上凉丝丝的不疼了，肚子饿得咕咕叫，江杳年看向榻边，小桌上放着一盘桂花饼，香甜的气息直往鼻子里钻。

她抓起一块狠狠咬了一口，很好吃，和阿姐做的一样好吃。

吃饱喝足，她也来了困意，很快就睡着了。

迷迷糊糊间好像总有一双眼睛在看着她，有人在陪着她，让她无比安心。

次日她醒来，外面已经日上三杆，天空宛若碧海。

江杳年坐在窗边梳理长发，忽然瞥见妆奁台上放着一支桂花。

花朵个个饱满，枝干的形态也很美。

她盯着看了一阵，绾好发后把它插在了发间。

待在这里也是在晏时枫的监视之下，不如就按他说的，去找找关于敏妃之死的线索，顺带看看这皇城如今是个什么模样。

为了掩人耳目，江杳年找了一套序觞宫宫女的服饰穿戴好，除了那些大臣，这宫里认识她长相的人不多。

她首先去了一趟琉卿殿，里面的东西大都被翻了一遍，她凭着记忆打开偏殿榻下的暗格，从里面掏出了一个上锁的小木箱。

而钥匙，就藏在那个曾经唤醒她的遗物——长命锁中。

江杳年掏出钥匙打开箱子，随意翻阅了一下，里面全是江卿婉这么多年记录下来的东西。

带回去好好看。

她重新锁上箱子，抱着它从琉卿殿后花园翻墙出去，甩掉了暗中跟着她的人。

她在东宫周围徘徊了一阵，晏时枫不把晏闻语一个毛孩放在眼里，这东宫的守卫也就很少。

江杳年轻而易举潜入，在寝殿找到了晏闻语。

晏闻语看见她，又惊又喜，跳了起来：“姨母。”

江杳年一把捂住他的嘴：“小点声，这个时候你不练功不做功课，躺在这里干什么？”

晏闻语听话地放低了声音：“姨母，今日孙扶光告假没来，他给仆从捎了信，说我可以休息一天。”

江杳年将信将疑：“是这样吗？”

“嗯！”

晏闻语郑重点头。

江杳年坐下：“我今日来找你的事情不可以告诉任何人知道吗？这些日子，可有人什么人来、向你问过什么？”

晏闻语想了一阵：“三婶母前几日来过。”

“徐兰沁。”江杳年倒也不惊讶：“她都说了什么？”

“她过问了我的学业和每日安排，又提醒我要照顾好自己，嗯……还有，她还问过你。”

“问过我？”这倒是意料之外的事情。

“她都问了什么，你还记得吗？”

“她问你身体怎么样，说是打仗很辛苦，要好好养伤。还问我平时有没有见过你比较奇怪的样子。”

徐兰沁不会无缘无故问这些，这些问题的指向已经很明显了，她知晓子母蛊这种东西，只不过晏闻语听不出来罢了。

江杳年摸摸他的头：“我知道了，你做的很好。往后若是她还来问，你如实回答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