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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援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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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像一层浸了墨的纱,缓缓覆在京郊绵延的官道上。

风卷着路边枯草。

他们原本定下的计划,是赶在苏阡奎生辰当日,日出破晓之时踏入京城城门。

谁料一路行来竟比预想顺畅许多,除去中途几次险象环生的阻滞,脚程快得出乎所有人预料。

算时日,他们竟能在生辰前一日,便可抵达京郊,寻一处僻静院落歇脚休整,留出富余的时间调息、探查城内动向,不必仓促迎敌。

“再行过这最后一段便能到了。”苏以皙掀开车帘,目光望向官道尽头那片隐约可见的、属于京城的厚重轮廓,轻声开口。

连日奔波积攒下的疲惫,如同沉甸甸的石块压在肩骨,眼底泛着淡淡的青黑,衣摆上还沾着山道的尘土与草屑。

可当那句话音落下,压在心底许久的焦灼,却悄悄松了一丝。目的地近在眼前,只要跨过前方这片郊野,他们便能重回京城,直面藏在深宫之中的所有阴谋。

关沅就站在马车旁,一手按着腰间长剑,目光始终警惕扫过四周的林莽。听见苏以皙这话,他侧过头,看向身侧之人,眉峰稍稍舒展,低声应:“再撑片刻,入了城郊的别院,便可好好歇息一晚。”

白祁淮跟在后方,手里收着引路的舆图,指尖在图上标注的暗哨点位轻轻划过,也跟着松了口气。

一路由他引路,走暗道、避追杀,他肩上担子最重,此刻眼看归途将近,紧绷多日的脊背,终于稍稍松弛下来。

所有人都暗自以为,这最后一段路途,应当能安稳走过。

他们已经熬过客栈里的对峙,闯过盆栽后的幽深暗道,躲过山道上那名女子的截击,避开一波又一波埋伏。

似乎最难的关卡都已经甩在了身后,剩下的,只剩安然踏入京城,静待明日苏阡奎生辰,再伺机拆破圈套。

可命运偏要在人稍稍放下防备之时,猝不及防落下一击。

官道一侧的荒林里,枝叶无风自动。

一道纤细身影自斑驳树影之中缓步走出,不疾不徐,恰好拦在官道正中,截断了他们前行的去路。

看清那人面容的一瞬间,苏以皙浑身血液仿佛骤然一滞,身子不受控制地轻轻一僵。

是兴雨。

她身上依旧是当日那一身浅青布裙,袖口绣着细碎的兰草纹样,和初见时分毫无二致。

那张素来擅长掩藏情绪、叫人看不透心思的面孔,此刻无需言语,便无声地告诉苏以皙——他们所有的盘算、所有的奔逃,都落在旁人眼里,他们的挣扎,不过是徒劳的负隅顽抗,根本掀不动早已布好的大局。

只是这一回,她眼底那层惯常温和的笑意底下,裹着一层淡淡的戏谑,像一个早就知晓结局的旁观者,静静看着他们奔波劳碌,看着他们自以为挣脱罗网,却不知自始至终,都还在对方布好的棋局之内。

兴雨停下脚步,站在枯草之间,唇角轻轻扬起,语调听上去无辜又带着几分故作惊愕的轻快,仿佛只是偶遇旧识:“真是巧啊!三殿下,这么快又见面了!”

苏以皙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稳住心神,面上维持着镇定,抬眼直面她。

他心底第一念,便是不要在此处与之正面交手。

此处是京城郊外,官道四通八达,零星散落着农户村落,田舍错落,偶尔还有赶路的乡民、挑担的樵夫从附近经过。一旦兵刃相交,功力碰撞激起的劲气难以收束,周遭百姓首当其冲,稍有不慎,便会有无辜之人卷入纷争,白白赔上性命。

他压下心底翻涌的戒备,语气放缓,装作有心商谈的模样,开口试探:“兴姑娘,不知丞相大人到底开出了何等条件,才让你甘愿替他出手,一路阻拦我们?”

兴雨闻言,眼尾微微拉长,一双眸子亮得像是淬了星光,灼灼落在苏以皙身上,却迟迟没有开口应答。

下一瞬,人影骤然一晃。

方才还站在官道中央的人,原地只剩下一阵旋起的枯草碎叶,身影转瞬消失在原地。

苏以皙、关沅、白祁淮三人同时凝神,内力悄然运转,目光飞快扫向四周林木,戒备瞬间拉满。

抬眼望去,远处那棵参天古木撞入视野。老树生在土坡之上,枝干粗壮虬结,枝繁叶茂,层层叠叠的树冠撑开如巨伞,枝干坚硬如同铁铸,向四面八方延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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