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选择是正确的吗。”
“你还有更好的办法吗?污染已经存在了几十年,这是几十年来唯一的机会。”
好吵。
是谁一直在说话。
“可是……”
“没有可是,只需要牺牲一个人,就能拯救所有人,不管那个人是谁,我们都必须动手。”
他们在说些什么……
她缓缓睁开眼睛,被头顶刺眼的白光晃到,抬手遮挡,适应了好一会,才彻底看清自己所处的环境。
洁白的天花板上,除了灯管什么都没有,视线一步步移向四周,整个布景依旧是纯白色的,只是多了一些看起来极为复杂的仪器,以及几张疑似用于某种实验的铁架床。
“奇怪……这里是哪?”蒲日葵扶着脑袋起身,她一个人躺在这间屋子最空旷的一角,大脑感到一片混沌,什么都想不起来。
想不起来自己是谁、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在昏迷之前又发生了什么。
但她总觉得这间屋子很熟悉。
更让她疑惑的是,她明明格格不入地躺在这里,屋子里穿着白大褂的人们却好像看不见她,也听不见她的声音,他们仿佛处在两个完全隔绝的空间。
正当她茫然不知所措之时,其中一位长发白衣男朝她这个方向走来,原以为他能够看见自己,结果也只是无视她所在的位置,走到偏离几十厘米的实验台边,拿了针筒和注射剂瓶。
眨眨眼,视线定格在他的侧脸。
蒲日葵心头一颤,瞳孔微微放大。
他长得好眼熟啊……是认识的人么……
“他醒了!快、快摁住他!”另一个白大褂突然惊呼,她被这声尖叫转移了注意力。
而那位长发男也立刻快步赶过去,将针头扎进注射剂瓶,抽出里面的不知名液体,动作干脆利落。
蒲日葵此时终于看见,白大褂们团团围住的那张实验床上躺着一个少年,他奋力挣扎着,但手脚全被固定绑带束缚,还有几个人一直卖力抓着他试图向外挣脱的肢体,根本无法凭借自己的力量反抗成功。
刚才那个大声喊叫的男人,在看清长发男手中的注射器后,面色变得凝重,“你真的想好了要用这个?我们之前做过的活体实验有多惨烈你是最清楚的,真对同类下手,和污染区的那些怪物还有什么区别。”
“他不是同类。”长发男的语气十分冷静。
“你也都看见了不是吗,他可以影响那些黑色雾气的动向,如果我们的猜想没错,他和这个世界的污染同源,那就不是我们的同类。”
“但是他的人体扫描报告没有任何问题,数据显示,他只是少见的多基因融合体。”
长发男手上的动作没有停,在那个人震惊而质疑的目光中,他将注射器里的液体全部推入少年体内。
实验室内骤然一片死寂。
没有人再说话,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少年下一秒的反应。
但他只是逐渐安静下来,躺在实验床上一动不动,睁大双目,空洞无神地望着天花板。
“没有任何反应……这是失败了?”有人说。
蒲日葵屏蔽了那些声音。
她已经走到他身边。
她在少年的身上也察觉到了一丝熟悉,她确信,他们一定是认识的,只是现在她失去了所有记忆。
周围的人都看不见她,因此她有预感,自己应该也救不了这个少年。
果然,伸手触碰的瞬间,她的手从少年胸前穿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