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能做个无能为力的看客吗……”
蒲日葵咬紧下唇,看着他躺在这里任人鱼肉,心口空落落的,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抽走了,呼吸的时候都能感受到那份缺口。
“……啊。”倏地,她被惊得后退一步。
刚刚,少年的目光似乎有一瞬落在了她的身上,他在看着自己,带着一种被重要之人背叛后的悲伤绝望。
你能看见我?
她张了张嘴,呼之欲出的话又堵在咽喉,因为她莫名萌生了一种愧疚感,这份情绪让她无法回应少年无助的眼神。
下一秒,她也没有机会再说出口了。
“啊!!!!!!”
少年突然开始放声大叫,挣扎的幅度比之前大得多,快要冲破那些结实的绑带。
“后退!”长发男一声喝令,所有人都退到了较为安全的距离,冷漠地进行着观察记录。
只有蒲日葵还守在他身旁。
她觉得神奇,自己居然一点也不害怕。
少年的胳膊、脖颈、面颊,所有裸露在外能够被看见的皮肤上,全都迅速蔓延起一条条可怖的黑色纹路,撑起他的皮肉。
他的人类形态开始崩溃,原本白皙稚嫩的人类脸庞像燃烧的蜡烛一样融化,数不清的黑色触手从后背探出,甚至刺穿了身下的铁架实验床,撑向地面,将他的躯体举得越来越高。
虽然少年此刻看起来威胁感十足,但仔细看就能发现他似乎并没有攻击欲望,触手乱飞仅仅是因为无法控制自己的拟态。
被强行注射了那种未知液体后,他的身体虚弱至极。
良久之后,少年吐出大团黑色雾气,以及一滩黑红色的污血,触手才逐渐收回到体内,脸庞也恢复了原先的模样,只是他从空中重重砸回实验床上,宛若一具残破的旧娃娃,瞳孔涣散,不再有任何生机。
为什么要如此残忍地对待他?
蒲日葵颤抖着握住他的手,尽管她其实碰不到少年的身体,只能隔着空气,隔着看不见的空间阻碍,尝试感受他的痛苦。
“成功了。”她又听见了那个声音。
“果然,我的猜想是正确的。”
蒲日葵真想捂住耳朵。
她讨厌那个声音。
那个在她将醒未醒时聒噪至极的声音,那个视他人生命如无物的、冷漠的长发男发出的声音。
她有一种弄死他的冲动。
蒲日葵能感受到,自己体内真的存在一股足以实现她想法的力量,只是和记忆一样,被封存在无法触及的地方。
收回握住空气的手,她扭头看着长发男一步步走近。
他比自己高了将近一个头,明明俯视的是奄奄一息的少年,可她感同身受,被长发男散发出的压迫感笼罩,为他的傲慢所怒。
她清楚自己攻击不了,但愤怒驱使着身体,让她抬手去掐长发男的脖子——
结果又被自己的另一只手拦住。
有个声音在她耳边低语。
“错了。”
“你要救的人,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