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 伏击
聊胜于无。
出发前渚子便对自己有着清晰的认知。
身为忍者的失败无需再证,从小到大她早已习惯了这一评价。可是比起苟活,她更不容许自己成为逃兵。
宇智波渚子总觉得自己早就死了。
部分生命永久凝固在了战场,自那之后的每一日都背负着队友的期望和遗憾而活。
与其说怕死,她更怕毫无意义的死。
忍村间的斗争只需冠以“守护”、“大义”的名号,便有无数像已故导师和队友那样的年轻忍者英勇牺牲。他们用命填的不过是上位者博弈中一颗可有可无的落子。
战争停止了,可那些坐在高阁里用他人鲜血浇灌自己野心的人仍旧欲壑难填。
母亲入狱,政变在即,事情坏到一定地步,再悲观也无用。
“……所以没什么好怕的。”
她对自己说。
不是突然想通,只是一个厌倦了逃跑的人,终于找到一个心甘情愿倒下的理由。
没有冠冕堂皇的大义,这一次是为了家人和爱人。
所以,哪怕聊胜于无。
.
越是靠近村子,越是心慌得厉害。
“通往木叶的主路短暂封锁了,明早才放行。”
“出什么事了,怎么突然戒严?”
“不清楚,好像是火影下令在调查什么……”
渚子站在入村长队最尾端,默默听完人们的交谈,转身拐上一条林间几乎无法分辨的小路。
宇智波驻地位置偏僻,从木叶正门走往往绕远,为通行方便,族人便开发出了几条穿越密林回家的捷径。
主路的喧嚣渐渐远去,很快耳边只剩林间的鸟语虫鸣声。
渚子也只在小时候同兄长偷偷出村时走过这条路,当时有渚原引领,她对路线并不熟悉,此刻只能循着记忆中的方向缓慢朝族地前进。
即使多年不做忍者,刻在骨子里的本能还是令渚子顿住了脚步。
……不太对劲。
她屏息环顾四周,光线在此处是吝啬的,树冠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零碎阳光从间隙中洒落,照见有限范围内空中悬浮的孢子与微尘。
空气中是腐木的苦涩与酵酸味,以及一丝新鲜的血腥气。
当渚子意识到有人时,冰凉的苦无早已抵上了她的脖颈。
“别动。”
神经只紧绷了一瞬,渚子只觉这声音耳熟,不禁试探道:“……鼬君?”
果不其然,在她开口的下一秒,苦无挪开了。
身后人踉跄着后退两步,渚子转身,却见浑身是血的少年双腿一软,倒进了她怀中。
“鼬君!?你——”
宇智波鼬握紧她的手臂,强撑着想要站起来:“这里不安全,快离开——”
鲜血顺着渚子的小臂溪流般下淌,她连忙掏出止血药给鼬喂下,边简单包扎边询问发生了何事。
“我和止水在此处秘密调查,不想遭到了伏击。”
得到紧急治疗的少年面上终于恢复了些血色,按住渚子想要继续包扎的动作:“止水为掩护我引走了大部分追兵,我们走散了。我、我得回去帮他——”
他刚站起的腿一软,再次跪倒在地。
渚子沾满鲜血的双手垂落,原地怔忪片刻,忽然握紧了拳头。
正欲开口时,自后方忽然袭来一道劲风,来不及躲闪,宇智波鼬速度更快,一手扯下渚子的同时,短刀已然在手。
只听“嗤”的破空声响,偷袭者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便被割开了喉咙,闷声倒地。
鲜血喷洒在渚子背上,还带着活人的体温。
这一切只发生在瞬息间,若不是鼬出手及时,渚子只怕早已人头落地。
“趁现在,快走。”
伤口再次崩裂,疼痛使少年不得不倚靠在树干上,仍不忘催促渚子。
她看着地上的尸体,忽然道:“埋伏你们的有多少人?”
“……露面的十多个人,埋伏人数未知。”
鼬捂住刀伤,喘息着道:“不能在这里久留,你快回村报信,我得回去帮止水——渚子桑,你在做什么?”
女人蹲在尸体边,在少年说话时揭开了死者面具。
鼬看不清她的神情,只能看到渚子盯着手中的面具良久,忽然用力抹去去了表面飞溅上的血点。
62 坠落
恐怕到此为止了。
宇智波止水站在悬崖边,平静地想。
南河川湍急水流的轰鸣自下而上,山谷的风撕扯衣摆,右眼框中流淌的血已微微凝固,硬痂粘连在面颊上,过量流失的血液与查克拉令他连站立也十分艰难。
紧追不舍的暗部在密林边缘现身,似是被方才转瞬即逝的须佐巨人震慑,不敢贸然上前,却仍如紧盯猎物的捕手,等待着将他一击毙命的时机。
团藏派出了三支精锐部队,止水同鼬一路厮杀,最后剩下的是最狡猾也最难对付的两人。
二对一。
几乎不用思考,止水得出了结论——今天自己恐怕凶多吉少。
剩下的眼睛也要拱手让人么?
一想到自己的力量会被用以对付族人和四代目,青年不由攥紧了苦无。
不。
绝不——
双方对峙时,密林中再次走出一人,正是之前追击鼬的暗部。
“宇智波鼬已经解决了。”
来人的话令止水一怔,连带着呼吸都停了半拍。他死死盯着那名暗部,怒意几乎将仅剩的左眼染得通红。
“比想象中快啊,那小鬼挺难缠的。”
番犬面具的暗部对后来者打趣,“还以为你一个人应付不来呢。”
“他受伤严重,解决得还算轻松。”
“闲聊等之后再说吧。”
领头鹰嘴面具的男人低沉打断,“早点处理掉这小子,带写轮眼回去交给团藏大人复命。”
三人同时抽出武器,就在止水欲拼死抵抗时,变故骤然发生。
早已暗中缠上番犬小腿的黑影突然发动袭击,黑豹破影而出,血口大张,径直扑向男人面门,喉咙被咬断的瞬间,热血喷洒,浇了身旁人满头满脸。
几乎同时,一柄尖刀从领队猎鹰后心穿胸而出。
若在平日,这一击绝不会偷袭成功,奈何变故发生得太突然,他惊愕扭头,只看到同伴隐藏在面具下一闪而过猩红眼睛——
大意了,不是同伴——
尸体轰然倒地,止水拧眉旁观战局扭转,却不敢有丝毫松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