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 求援

身体行动快于意识，当渚子坠入湍急水流中时，才突然记起自己并不善游泳。

沉重的浪花拍打在身上，仅几个起浮间已呛进不少水，浑浊河水裹挟着泥沙灌进鼻腔，刺痛得几乎睁不开眼睛。

这样下去不行——

渚子深深吸气，直到胸肺胀得生疼，才猛地潜入了水下。

昏迷的恋人就在不远处，她拼命划动四肢，水流湍急，只划开几道无力水痕，身体反而被冲力推得更远。

她不得不来到水面求援：“阿——咳咳咳、阿咲！——来帮忙！”

几次上浮，几次尝试，终于在力气耗尽前抓住了青年。

渚子早已力竭，一手勉强架住恋人，使用查克拉踩水时险些踏空，最终好歹步伐沉重地上了岸。

“醒醒！——止水、止水！？”

她焦急拍打着青年的侧脸，可青年始终双目紧闭，毫无反应。

不，不要——

做胸肺按压时的渚子大脑一片空白，所有动作出于本能，直到青年吐出一大口水有了呼吸，她高悬的心才悄然落地，随之涌上的是无穷的后怕与怆然。

……得尽快回去。

这样想着，渚子试图再次撑起止水，然而小腿处不知何时出现的伤口疼得她一个趔趄。

渚子对此全无印象，大约是在乱流中撞到礁石而未察觉。她又试着走了几步，奈何实在疼痛，便不得不在原地坐下。

黑猫蹭过来，担忧地叫了两声。

此处位于南河川下游，小峡谷低洼处，除了密林和岩石外，再不见一个活人。

渚子思考后对黑猫道：“我留下照看止水，你回村找人——我哥、带土……谁都行，拜托了，阿咲。”

黑猫迟疑片刻，便头也不回地飞快钻入林中消失不见。

先前有鼬君、再加上阿咲引路，想来救援的人很快就能找到他们。

大量失血和落水使得青年浑身冰凉，渚子将恋人搂在怀中，试图用体温令他暖和一些。

天地一时间静得只剩下水流与风声。

直到这时，渚子才从一连串的惊险中得以喘息。她将下巴贴在止水头顶，指尖摩挲着他湿透的黑发，两相依偎，缓缓闭上了眼睛。

为什么呢？

无论母亲还是止水，一个两个，都是这样。

当面对难以抉择的困境时，最先想到的永远是死亡。

“一死了之”似乎是所有难题最正确最干净的解法，可死亡从不终结什么，只会将痛苦转移到尚且还活着的人身上。

然后生者又背负着一代又一代叠加的痛楚继续活下去。

周而复始，如此轮回。

“总会有办法的。”

渚子紧紧贴着止水的面颊，喃喃重复，不知是在安慰恋人还是茫然的自己：“……一定会有办法的。”

64 博弈

这样宁静的时刻并未持续很久，草丛抖动，离开的黑猫再次出现。

然而未等渚子问询，阿咲面朝某个方向背脊高高拱起，毛发竖立，三名暗部打扮的忍者突然现身。

渚子下意识抱紧止水，来者并未发动攻击，而是打量了一下面前这对狼狈男女，似乎在评估情况。

片刻后，为首的男人主动开口：“我们是来支援的，把宇智波止水交给我们吧。”

渚子一愣，余光瞥见黑猫依然紧绷的脊背，声音低哑：“是鼬君他们通知的你们么，他的伤怎么样了？”

“都已安全，只剩你们了。”

渚子似松了口气：“那就好。”

暗部并未搭腔，作势欲上前接过她怀中昏迷的青年，却不料渚子忽然发难。男人偏头躲过径直射向面门的苦无，三人刀剑出鞘，气氛一时焦灼起来。

“……骗谁呢。”

渚子面色惨白，手中攥着的起爆符震慑住了暗部。

她冷笑一声，声音微微颤抖：“哪来的什么‘他们’，你们根本没见到鼬君，他也不会找除四代目或宇智波以外的人求援——你们是团藏的人！”

身份暴露，伪装再无意义。

三人对视一眼，正准备动手时，忽听一道苍老声音在上方响起。

“没想到你竟听说过老夫的名字。”

渚子一怔，循声抬头，见高处突出的崖壁上还逆光站了几个人影。为首的老人浑身裹在藏青衣袍中，绷带掩盖了大部分面容。

止水所说的罪魁祸首就是他。

至少两支精英上忍小队水平的战力，就凭她和阿咲想带着止水全身而退，简直天方夜谭。

绝望到极致，渚子几乎要笑出声来。

死里逃生的幸运用完，命运果然不会一直眷顾她。

在渚子打量他们的同时，志村团藏也在观察这个年轻女人。

部下汇报过有关她的情报，因为太不起眼，名字已记不清，只记得是老政敌宇智波明的女儿，同时也是宇智波止水的恋人。

平平无奇的中忍，躲在忍校温室里混日子的娇弱花朵。

杀就杀了，让宇智波明体会一下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楚也不错。

团藏食指轻敲手杖，思索间见女人正低声对忍猫交代什么，便示意部下动手。

根本来不及反应，渚子被突然袭来的暗部扣住咽喉，连带着手中的起爆符也被夺下。腹部遭受重击，仅这一下几乎就要了她的命，口吐鲜血的同时也丧失了所有反抗之力。

……好痛。

头晕目眩，耳鸣不断。

五脏六腑和全身骨头都要碎了。

黑猫嘶吼一声，欲扑上前，被敌人掷出的封印忍具困住，奋力挣扎不止。

渚子趴在地上苟延残喘，不禁自嘲地想：这样悬殊的战力，果然连一回合都撑不过去。

“团藏大人，宇智波止水的另一只眼睛不见了。”

她艰难抬头，暗部们都围着昏迷的止水，志村团藏看向了渚子。

“小姑娘，交出写轮眼，我给你们一个痛快。”

渚子怒极反笑。

钳制她的暗部见渚子颤抖着将手伸进忍具包，便粗鲁地一把扯下，远远抛开。顷刻间，苦无和手里剑撒了一地，余下的只有些书本和卷轴。

另一名暗部随意踢了踢地上的东西，见都是些《查克拉基础理论》和《忍者必备常识100条》这样的教科书，不禁嗤笑出声。

“没记错的话，这家伙还是忍校老师呢，水木说的就是她吧。”

他的同伴也笑：“忍校？啊，连火影府那帮坐办公室的米虫还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