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长老蔵攸,统管罗浮宫各项戒律规则,整个罗浮宫都笼罩在他的威严之下,擅闯禁地之事必定瞒不过他的法眼。何况距离抓到这伙夜行者已经过去四个时辰,消息必定早已传入他的耳中。
不出意外,明日他们就会被戒律堂喊去受训。
“叶姐姐,我们去求求掌教们救救我们吧,我可不想被那黑面老头抓起来,活剐一层皮。”说话间,她已经放下茶盏站了起来就要往外走,似乎迟一步,就要落人把柄,被戒律堂找到。
她走了几步,然后回头看了眼岁禾,脑中灵光一闪,道:“难怪你会喊我们跟你一起抓这伙盗匪,你不会早算到这步,让我们跟你一起背锅的吧?”
被点到的岁禾摸摸鼻子:“……”不那不然呢,她现在一个人单枪匹马,如何抵得过戒律堂,又如何抵得过泱姬一伙人。
如今就连连翘姨也被泱姬那伙人碾压了下去,她身边无人可用,俗话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前世她的这两个小对手在抗击魔军时如此英勇,此时被征用过来又如何。
何况,都是为了南境安危。总会有一天,她们会理解的吧。
叶芙蕖扶额,为好友的机智和自己的识人不明汗颜。既然一时半会找不到幕后黑手,还是尽早离开此处,去搬动父亲他们的关系,免去戒律堂的刑法为重。
眼见几人就要走出牢笼,忽然岁禾出言:“先别走。”
叶芙蕖回头,不知她葫芦里又在卖什么药。
岁禾解释说:“先把这些贼匪放了。”
“……放了?”郭琼枝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我们辛辛苦苦折腾蹲守一晚上,好不容易将人捉来,为什么就要放了?”
叶芙蕖虽然知道岁禾一向有办法,此时也不免发问:“不是还没有审问出幕后黑手吗?此时将人放了,是不是为时尚早?”
却见岁禾一眼笃定,道:“刚才已经小惩罚戒,相信他们也不会再做这种伤天害理之事。此时放他们走,自然有别的用意。”
她眸子有什么一闪而逝,她说:“且等着吧,幕后黑手很快就会出来。”
……
天已经亮了,东方泛起鱼肚白,太阳还未升起,只泛起一层薄薄的晨雾。
雾气中,几个衣杉褴褛的男人正在赶路,这里是罗浮宫与迷雾森林的交界之处,沿着这条山道走,走不了多时,就会出罗浮宫,行往宫外的偏远小镇。
这伙人修为涣散,纯靠脚力,走得十分费劲。
走在前面的一人开始抱怨:“若不是那几个女人将我们修为散了大半,就这么点路程,我们早就到山脚下的镇子里吃上糊鱼面汤了。”
后面几人回头瞅一眼,又赶紧回头小声呵斥他:“可别说了,那几个女人都不是善茬,小心被她们听见,被她们一顿收拾。”
“怕什么!看见没有,过了前面那个界碑,就出了罗浮宫的境地。他们罗浮宫之人只管这罗浮宫之事,难道还在境界外管束别人吗?那几个女人,我看也是虚张声势,将我们捉来,不明不白审问一番,又连夜将我们放走,可见也是做不得什么主的,白费一番折腾罢了。”
旁边的兄弟手勾在他肩上,玩笑道:“张老三,你可别瞎扯了,在囚牢里,就数你吓得最厉害,这会眼见要逃出生天,倒逞起了英雄。”
几人嘻嘻笑闹一番,忽然想起什么,一人问到:“刀哥呢?”
刀哥闷在队伍后头,走得晃晃荡荡,他心情郁闷,并不想搭理这些手下。他莫名被抓到太苍湖囚牢里,被一伙女修羞辱,此时已是颜面尽失。
那女人一鞭子抽掉的,不仅是他的肉.体,还有他一直以来的自尊。
刀哥在嘤嘤哭泣,无语问青天。
他悲伤半晌,有个事却一直疑惑。明明那女人只抽了一鞭子,为何那些手下说见到他在牢笼里血糊糊的模样,明明出牢笼时,他脸上啥也没有啊。
障眼法,一定是障眼法。刀哥心里如是说,下次再见到那几个女人,他定要问个明白。
一伙人沿着山路蜿蜒走路,没走多久,果然见到一块石头界碑,此时雾气渐渐散去,显露出山道本来的颜色出来。
山下视野开阔,层层分明的林木尽处,隐隐可见前方古镇的袅袅炊烟,山路逐渐宽阔,可见路旁已经染上霜色的橙黄枝叶。
太阳渐渐升起,暖意驱散雾气,人心头畅快。
几个小伙已经开始规划未来之路。一个小伙说:“过去我们坏事做尽,如今天未亡我,放我们一条生路,定是在告知我们,让我们放下屠刀,今后我们诚心悔过,不知还有没有这个机会。”
旁边小伙撞他一肘:“说的什么话?我们确实杀人犯火过,但浪子回头金不换,有什么不能从头来过的!”
一伙人陷入沉默,他们过去确实手染鲜血,做过一些伤天害理之事。要不是这伙女修将他们修为散尽,他们可能还会重复以前的勾当。
如今也许是老天都看不过去了吧,派人将他们教训一番,也让他们无从选择。或许是良心发现,也可能是因祸得福,这伙人中很多人渐渐生出一些慈悲出来,开始计划以后的事。
一人率先打破沉默。
“话说你们今后有什么打算?如今我们修为散了大半,以前那些勾当也是决不能再做了,如今可得想个好营生。”
先前走在队伍前头的小伙说道:“卖糊鱼面吧。我打算在前面镇上开一家糊鱼面,那里依山傍水,鱼米清甜,开家糊鱼面馆生意定然不错,到时候兄弟们都来捧捧场——”
他这句话戛然而止。
一滴血从他喉咙间喷溅而出,他身后的小伙发出一声惨叫,随后队伍后头的人还没来得及看清发生什么,就见这人直直地向后倒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