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人所坐的车厢缓缓升空,地面上的实物越来越小。
舒阳文指了指摩天轮底下的人:“等会儿怎么办?”
鲜奶冰淇淋奶香四溢,齐思感受舌尖纯香的甜味,顺着舒阳文的动作往下瞥,关涛抱胸站着,一旁的路声靠着栏杆,不见两人排队,他们应该在等千瑞。
她摇头无所谓道:“正常路过咯。”
摩天轮转了一圈。
车厢快到底部,舒阳文先跳下去,齐思准备跟着下去,一道黑影挡住她的视线,她被按回原位。
车厢门自动合上。
路声双臂展开,自然放松地靠在座位上,修长的双腿岔开,完全把齐思围住。
齐思无视他的小动作,专心啃剩下的华夫筒,喉咙噎得慌,手边没水,打算慢慢咽下去。
两人默默无言。
路声忽然开口说:“手给我。”
“啊?”齐思不解。
路声不由分说地拉过她的手,冒昧!
他撩起她手臂上的袖口,又从兜里摸出一支药膏,单手拧开盖子,将药膏挤在指腹上。
关于禁止肢体接触这一条,看来他是暂时学不会了,看在他是为了涂药,她决定不跟他计较。
车厢升得越高,触及太阳的距离越近,温度也就越热。
齐思望着手臂,透明药膏涂在浅红色的牙印上,像铺了一层薄薄的、晶莹剔亮的冰。
“路少爷怎么突然想起来给我涂药?”
阳光透过玻璃窗,薄冰慢慢化开,冰冰凉凉。
“很早准备好药膏,但你总不回家。”路声抬眸直视她,有些抱怨的语气说,“金钱会饿。”
齐思摸了摸鼻子,有点心虚,她故意不回去住,甚至打包带走了金钱,她解释道:“江主任出差,童童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带金钱一起过去住了。”
“今晚回家。”路声收起药膏。
齐思别过头,望见即将到达摩天轮最高点,举起手机,定格窗外渺小的世界:“明天吧。”
“咔嚓”一声。
齐思回眸,对上路声的前置摄像头,画面中心正是他们俩人的合影,她错愕道:“你拍我干吗?”
“想拍就拍了。”路声收回手机。
“你不会把我拍得很丑吧?”齐思迟疑道。
路声摇头道:“不会。”
“给我看。”齐思不信他,伸手问他要手机。
路声高高扬起手机,挑眉道:“今晚回家。”
“不回。”齐思轻哼一声。
“好啊,合照发朋友圈,让所有人都知道,你和我认识,或者说。”路声笑着看她,故意没说完后半句话。
“威胁我?”齐思微微皱眉。
路声搬出一个看似正常得理由:“有数学题不会,等你教我。”
“你不会请家教?”
“家教哪有你教得好。”
“问题留到周末补习班,问那里的老师也一样。”
“我只想问你。”路声把手机交给齐思。
意味明确,选择权在她。
不就是补课嘛!齐思平时没少帮同学讲题目,没好气地点了删除,这人惯会耍无赖。
接着,屏幕上出现一张纹身照片。
弯曲的线条构成一行文字,深红色,像大写的英文字母,仔细辨别,又不是英文,看不懂。
纹身部位大致在……大腿内侧,是他那天夜里纹身笔落下的位置,太过隐私了,他为什么会故意给她看?
齐思装作没看见,快速还给他手机。
路声:“你怎么不反过来威胁我?”
“什么?”
“你不知道?”
“我,应该知道什么?”齐思假装不懂,“你想纹身?”
“该下去了。”
随着他的说话声,一阵凉风涌进来,车厢门开了。
路声阔步往前走,经过舒阳文的面前,淡淡道:“黄毛。”
“我?黄毛?”舒阳文错愕地指着自己,问走过来的齐思。
“你挑染的几簇头发褪色了。”齐思客观道。
舒阳文双手叉着腰,肩膀上还挂着他和段童的书包,气道:“齐思,你怎么向着他说话!”
“好了好了,童童呢,人去哪了?”齐思及时岔开话题。
“那。”
路声手一指,齐思仰头看过去。
极速下坠的跳楼机最右边,段童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而旁边的千瑞捂着嘴,不等工作人员来,他慌慌张张解开座位安全带,连跪带爬地从座位上下来,跑到围栏边,张嘴开始大吐。
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可以说是非常狼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