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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契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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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许面一月的俸禄全砸在了比武大会上,中午称身体不适回家歇息,家中的“母老虎”便察觉到了不对劲。

许面从他视财如命的娘子手中要来一月俸禄花了不少功夫,嘴皮子都差点磨破了。

起初,他娘子不信——尽管折冲府募招的男兵已操练多年,但按她对自家丈夫能力的了解,他手下的兵顶天荒比他们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厉害一点。虽说女兵刚招进去,但操练她们的是战功赫赫的焰霁将军,一月后的事谁又能说得准呢。

然而,许面先斩后奏,他娘子思前想后许久,觉着失信于焰霁将军,会让许面在折冲府抬不起头,便忍痛把银两拿给了他。

比武大会结束,许面到家便一头栽进了书房,见状他娘子心一沉,似预料到了什么,但又不肯死心,非要亲自听他说出比武结果。

许面被她烦得没遭,只能搬出梁仄这块金刚不坏的挡箭牌,才勉强堵住他娘子喋喋不休的嘴——“老梁遇到了急事,钱我拿给他用急了,过几日再还我。”

许面的娘子知晓折冲府都尉一职是梁仄让给她丈夫的。

钱拿给了梁仄,她也不好让许面去催人还钱。

谎话张口就来,自家娘子半点没有怀疑,许面的心里没有松口气,反倒更加犯起来了难。

大周对官员不吝啬,一个四品都尉一月的俸禄到手都有十两银子。

许面想了一天一夜,也没想出短时日能筹出他一月俸禄的办法,最后只能选择铤而走险卖掉手上剩下的东西,把窟窿填补上。

今日,暗地留意许面的闻家暗卫终是发现了他的异动。得到消息,简蓝悦和闻青辞立即从城门处赶去了暗市。

暗市与江泽郡的地市有些类似,不同的是它处于长安城南街地下,窄街窄巷错综复杂,终日不见天光,里面多是见不得人的勾当。

简蓝悦一行人赶到时,闻家数十位暗卫已将暗市角落一处不起眼的破烂小屋门前围了起来。

小屋是茅草搭建的,如巴掌大小的院落四周是由土泥堆砌而成的低矮围墙。闻青辞和简蓝悦停在三丈外,带队的暗卫拱手,恭敬唤了一声:“公子,夫人。”

闻青辞紧盯着不远处寂静无人的茅屋,问道:“里面什么情况?”

暗卫回道:“许面背了个木箱进去,约莫有农家干活时的背篓那么大。”

“进去多久了?”简蓝悦柔眉微蹙,隐约觉着有些不对劲。

暗卫回道:“一盏茶的功夫。”

简蓝悦脸色一凝:“直接进去拿人,流霞跟我走。”

白日的暗市远没有夜间热闹,茅屋紧挨着暗市收垃圾的地方,眼下又正值盛夏,四周的臭味别提多么让人难以忍受。

人少,窄巷便显得空旷了不少,简蓝悦带着流霞悄无声息绕至茅屋背后,掩藏在暗角里。

“嘭——”

茅屋前门被闻家暗卫破开的声响传入后巷,不远处一整面由茅草和泥扎成的墙突然抖动起来,紧接着,原本没有后门的茅屋骤然推开了一扇茅草门,三位身穿农家粗布衣的男子小心翼翼从里面逃离了出来。

“流霞,抓人,要活的。”

简蓝悦的话音还未消,她与流霞已似鬼魅般欺近还未反应过来的三位男子身前,三下五除二地把他们揍了一顿。

三个男人见行踪暴露被抓,只好咬舌自尽脱困。

然而,简蓝悦早有察觉,与流霞相视一眼,接着便卸下了三人的下巴。

三人咬舌都没成功,简蓝悦挨个废了三人一只手、脚,然后自己拎着一人,流霞拎着两人跟在她身后,一同绕去了茅屋前院。

进到院里,简蓝悦将手中的人丢给一旁的暗卫:“把人看住。”

接着,她踏进了正屋,里面被闻家暗卫翻了个底朝天,一旁被吓破胆的许面捂住头躲在墙角瑟瑟发抖。

她扫视完屋子,饶有兴致地朝许面走去:“许都尉,许久未见了啊。”

许面面色煞白,双眼泛着慌乱,听到简蓝悦的声音,霎时便想跪扑上前。

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简蓝悦的裙摆时,立在一旁的闻青辞猛然上前,一脚踹在了他心口上。

许面自知逃不掉了,但若是……若是简蓝悦能开口为他说一句话,只一句,他或许能留下一条命。

这样想着,许面从地上爬起来,跪行到简蓝悦面前,弯下腰磕头不止:“我知道屋里那些人的行踪,简都尉可不可以饶我一命。”

简蓝悦侧过身,朝院里压人的暗卫朝了下手,暗卫带着她刚抓获的男子走了进来,她道:“许都尉说的是他们吗?”

许面微微抬起埋在泥土地上的头,看清暗卫手中的人是方才与他交易兵器的小贩,瞳孔骤然一震。

简蓝悦目睹着许面脸上的神色变化,忽然呲笑了出来:“许都尉还是想想自己待会该如何向十六卫和大理寺交代吧。对了,还有梁仄,他知晓了你用都尉一职搬挪折冲府器库里的兵器出来卖,会不会后悔曾经将原本属于他的职位让给了你。”

娘子军组建完成那日,流霞偷溜到器库看过,里面上百把操练备用的刀、矛几乎全数换成了烂铜烂铁。

长安城内原本不打算设立折冲府,是景帝年轻御驾亲征班师回朝时,路过城外偶然听到农忙结束的百姓有参军的想法,回朝才设立的。

许是天子脚下的人胆子更大些,随便拎一个身有官职的人出来,牵扯的便是乱如缠在一起的丝线关系,再加上简墨霄这位十六卫的最高统领常年在西境战场上,手底下的人做起事来自然会疏忽很多。

许面是实打实的农民出身,攀上的权贵顶多是十六卫里比他高一阶的官员。只要他打点好,上面的人睁一眼闭一眼同他一起贪利,何乐而不为呢。

反正最后事情败露,那些人最多落下一个失职之罪。

人赃俱获一并拿下,许面等人转交给了大理寺处理。

临近傍晚,简蓝悦跟着闻青辞从茶窗书肆后巷直接去到二楼正中的那间雅间。

雅间里,李端仪和简墨霄一同从宫里出来,在这等候他们多时了。

“查清楚了吗?”简蓝悦进到屋内,开口便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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