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墨霄接道:“与许面交易的小贩口中得知,是前朝人。”
简蓝悦端茶的手一顿:“前朝?”
“不可能!”闻青辞抢话道,“杨家的人陛下当年全都处决了。”
“今日,你们带进宫的和尚呢?”简墨霄瞥了眼闻青辞,“他不就是杨家人。”
“什么?!”李端仪目瞪口呆望了简蓝悦和闻青辞一眼,“你们为何没有告诉我?”
其实,简蓝悦和闻青辞也不是一开始就知晓既空的身份。
闻青辞是在重生回来,发现自己的重生与前世那位和尚有关系,暗地派人去西境郊外附近的寺庙查出来的。
而简蓝悦,是从昨晚和尚提出要进宫一看时,便有了怀疑。今日在永乐宫,和尚指出长廊上那道划痕,她才猜到了他的身份。
闻青辞没理会李端仪,看向简墨霄:“兄长怎会知晓和尚的俗家身份?”
“方才陛下告诉我的。”
闻言,除去简墨霄的其余人皆摒住了气。
简蓝悦率先回过神:“陛下有何打算?要……要杀他吗?”
“不会。”
就在这时,雅间门外忽然响起了三道长短不一的叩门声,闻青辞沉声道:“进来。”
推开门,柳掌柜微微欠着身,目视自己脚尖,快步至闻青辞身边,递上一个信封:“公子,曲伯派人送来的。”
闻青辞接过:“出去吧。”
等雅间的门完全合上,闻青辞打开信封,里面仅有写着一句话的白纸——城外乱葬岗,自戕而死。
“谁死了?”李端仪一头雾水地问道。
“和尚。”简蓝悦回道。
“他为何会死在乱葬岗?”简墨霄接着问了出来。
这时,李端仪便开了口:“儿时,母后与我讲过,前朝十九皇子的王妃被他亲哥抢进后宫折磨至死,最后尸体被人随意丢弃到了乱葬岗。”
此话一出,雅间霎时沉寂下来。
半晌后,简蓝悦看向兄长:“在暗市收买兵器的人不是前朝的人。”
现在,前朝最后一位皇室也死了,那些用“前朝人”遮掩自己身份的人应该也收到了消息。
夜幕来临,长安街市灯火方明,人声渐沸。
南街一处挂了许久未被租出去的宅邸地下,四周石墙阴暗潮湿,泛着一股难闻的发霉味,一束发穿着华服的男子背对着一人立于其间,身后两侧的烛火将他欣长的身影自脚下延长开,投在了眼前的石壁上。
“少主,我们藏在暗市的人被焰霁将军抓了。”说话的人正是从军营回来那晚简蓝悦看见的李败,“还有,和尚死了,我们……我们恐怕暴露了。”
“很好。”男子负在身后的指节嘎嘎作响,咬牙切齿道。
李败低下头:“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
男子伸手捏了捏眉心:“让城外的人最近待在山洞里那也别去,尽快赶制出一批兵器。”
李败右手横伸在胸前:“是。”
“还有,”男子微微侧过脸,“听说你弟弟到长安了……”
“少主……”
李败心里一紧,男子抬手打断了他的话:“我不杀他,今夜你也出城,没我命令不准再入城。”
李败顿时松了口气:“是,那……”
这时,隧道深处走来了一位黑衣暗卫:“少主,夫人派人来了香楼,说少夫人身子不适,让你尽快回府。”
“夫人”二字落入男子耳中,脸色蓦然紧绷起来。李败见状朝暗卫训斥道:“什么夫人,我们夫人在少主儿时便死了。”
闻言,暗卫“咚”的一声跪在了地上,求饶的话还未说出口,男子便疲惫道了一句:“我知晓了,你出去吧。”
黑衣暗卫又退至了暗处,李败继续方才的话道:“香楼外面的人要不要属下今晚把他们解决了,换成我们的人?”
“不用,”男子眼里盛满了阴戾,“别打草惊了那将死的蛇。”
香楼外跟踪男子的人是景帝派来的。上次他外出回来,即将入长安城,收到了家里传来的朝中一趣事——景帝居然让宫中绣娘给文武百官做鞋子。
当时他故意在城外停留了半日,选了个与他身形差不多的人易容成他的样子替他进城回府。
按理说没露出任何破绽,没想到景帝并未因此打消疑虑,还暗中派出皇家暗卫跟在他们这些外出回来的官员身边,况且现在已经过去一月有余,那些暗卫依旧日夜守在他身边,没有撤走。
“少主,”想到暗市的死士被简蓝悦抓了去,李败总觉得他们谋划数十年的计划开始脱离了掌控,“我们还需等多久?”
男子缓缓转过身,橘黄的烛火打在一张儒雅的脸上:“还需一个契机。”
一个能让简蓝悦离开长安的契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