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可怕的,他竟然毫无畏惧,嗅着男人身上的气味,不觉陌生反而有些熟悉。再看他那双眼,温柔的要融化,看他下巴和唇,苏御忍不住抬手,指尖轻轻抚摸。
眼睛眯起来,恍惚的一瞬,嘴巴微张,吐着气喊了声:“二哥…”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叫这个,只是那一瞬间,这个男人让他产生了莫名的依恋。这依恋是本能且无法抗拒的,搂住他的脖子,苏御开始哭,且声音越来越大。
叫他二哥,亲他吻他。
过了很久才清醒过来,想起在家等他的丈夫兰特。
愧疚一瞬间席卷整颗心,摧毁他最后的信念,掩耳盗铃般闭上眼,哭着开口喊出兰特的名字。意识是清明的,明知道这男人不是兰特,但还是欲盖弥彰地一遍遍喊。
喊声传进男人耳中,自然得到变本加厉的对待。
后面就有些出格了,直到坐上车,苏御还在不舒服。
忍不住并了并腿,动作幅度不敢太大,唯恐哪里再惹兰特不高兴。
“老…老公…”苏御伸手,轻轻环住他的手臂,一咬唇,下定了决心:“你罚我吧!”
声音带着哭腔,却说得铿锵有力。
兰特抬眸,终于分神看他一眼,却又立刻垂眸,扭头看向车外一声不吭。
留给苏御一张冷漠的侧脸。
回到家,司机将车停下,兰特率先下车,没有亲昵没有安慰,连看他都不曾。就那样脚步平稳地进屋,留他一个人在车上。
苏御腿还是软的,身上草草披了两件衣服,车门打开,冷空气蹭得从缝隙灌进来,吹得他打哆嗦,踩在地毯的脚趾不安蜷缩。踌躇了半晌,才眼角挂泪地从车上爬下来,在司机和佣人们赤裸裸的目光下,像条狗,一路走一路流着,颤颤巍巍进了电梯。
或许这就是偷人的代价,被兰特晾在一旁,明明是这个家的主人之一,却还要受此羞辱。
苏御脸皮薄,当然忍不住哭,走进电梯便坐了下来,捧着胸口,又疼又胀地哭出了声。
声音不小,有故意引起兰特同情的成分。
电梯在三楼停下,打开,哭声渐渐大起来。
兰特指尖一顿,整个人再次绷紧,没说话,心里却一片酸楚。
不知道过了多久,电梯里迟迟没有动静,那人没出来,电梯门却一直没有合上。
哭声也渐渐弱下去。
兰特一颗心都因此高高悬起,脊背绷紧,神经一刻不敢松懈。
又过了片刻,电梯中再也没有声音,那点轻微的抽泣也销声匿迹。
兰特微微转身,回头瞟了一眼,电梯里哪有任何身影。
“苏御!”他有一瞬间的慌乱,身体比脑子先一步反应过来。转身朝电梯走去,边走边喊他的名字。
苏御两个字本能地脱口而出。
电梯里的人听后皱眉,抬头时,男人已经走了过来,在电梯外停下,低头和坐在角落的他对视。
兰特堪堪松了口气,视线从上到下扫视一圈,最终落在他腿上。从酒店走得急,兰特给他随便裹了两块布,这会儿他把布踢到一旁,便露出大片瓷白的肌肤。
甚至不用细看,傻子都知道不久前他身上发生了什么。
兰特抿唇,大脑一片空白:“苏御…”他还没意识到自己喊了什么,只一味地皱眉,“穿上衣服…”
说着,兰特已经蹲下身,拢着那两块布系在了他腰上。
苏御却偏要把他推开,拼命地绷直脚尖,咬着唇抬头,用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看他。
哭着牵兰特的手,似乎想竭力证明什么。
兰特垂眸,盯着自己的指尖,全是,不知道是苏御,还是那个老男人的。
他抿抿唇,沉默下来。
那边苏御还在说话,目光望进兰特眼底,似乎松了口气,放下心来:“干净了…兰特,我、我都弄干净了。”
“……”兰特自然明白他说的干净是什么意思。
低头,地上除了水渍还有些纤纤血丝,夹在透明的亮液中,淡到几乎看不出来。
不该是靳文臣过程中弄出的伤口。
大概是苏御自己——兰特抓住他的手,拢到一起,果然看见他指尖微微红色。
“苏御,”他又叹气,喊了他的名字,却不知道说什么好。
几乎是蹲下的瞬间,苏御便扑了过来,钻进他怀里,抱得很紧,突然患得患失起来,哭着央求,嘴里说些胡话。
兰特每一句都听得清楚,但根本无从回答。头上还在渗血,粗糙包扎的纱布已经被血染红,疼痛时轻时重,头晕眼花,意识却无比清明,眼前闪过靳文臣的身影。
目光在某一瞬间变得狠厉,然后又渐渐软了下去:“别哭了。”
搭在肩上的手突然收紧,苏御哭得累了,仰着脸看兰特,不明所以:“你还在生气吗?”
“不是。”兰特摇头,垂眸看他抿着唇沉思。
没有诘问,没有指责,反而平静得有些过分。
过了许久才笑了一下:“你刚刚说的…”兰特撩起他额前的碎发,擦净脸颊的泪,顿了顿,终究没把那句话说出来。
能爬到这个位置,没一个不是聪明人。靳文臣今天那是什么意思,他明白,张良平也应该明白。
在挪威,沃格内斯家族一家独大,别说靳文臣和张良平,哪怕他们联手,也不可能动他根本。但如果再加上霍斯年,靳文臣若是拉拢了那家伙……兰特担心的便是这一点,回来的路上忧心忡忡,顾不上指责顾不上质问,所以话头压在心间。
直到此刻才敢开口,抱着苏御,提起了他真正的名字和身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