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炽星握住刀柄，毫不犹豫地在自己的掌心划了一道，鲜血很快从伤口中涌出。

符峦溪的手掌也随之感受到一阵清晰的刺痛。

那一瞬间，混沌的意识仿佛被撕出一道缺口，原本杂乱不堪的思绪竟短暂地清明了几分。他不解地看向席炽星：“你做什——”

话还没有说完，下颌便骤然传来一阵钝痛。

席炽星伸手捏住了他的下巴，迫使他张开嘴。紧接着，一股腥甜而温热的液体便灌了进来。

符峦溪猝不及防，几乎是本能地想要将其吐出去。

可席炽星扣住他下颌的手却猛然抬高，不容拒绝地迫使他仰起头。

温热的液体顺着喉管缓缓滑入。

符峦溪被呛得直皱眉，喉间泛起一阵强烈的反胃感，偏偏又挣脱不开，只能被迫将那些液体一口口咽下。

血腥味在口腔中弥漫，抑制不住的呛咳，使得几滴血液顺着嘴角溢出。

就在符峦溪觉得自己快要被呛死的时候，席炽星终于松开了手。

他立刻偏过头，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声连绵不绝，胸腔震得发疼。符峦溪撑着地面，不断干呕，喉咙里泛起一阵又一阵酸涩，可那些血液早已被他尽数咽下，自然什么也吐不出来。

好半天，他才勉强缓过气来。

符峦溪抬手擦去嘴角残留的血迹，转过头，怒不可遏地瞪着席炽星：“你……你疯了？！”

席炽星垂着眼，像是根本没有听见他的质问。他捻起外套的一角，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匕首上的血迹，语气平淡得近乎冷漠：“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符峦溪实在无法理解他的种种行为，从帮他抑制体内魂力暴动，到割掌强行喂他喝血，甚至连一句解释都没有。

于是他冷哼一声，重重地吐出两个字：“恶心。”

席炽星动作一滞。片刻后，他将匕首收回腰间，抬起眼看向符峦溪。

唇边勾起一抹浅淡的笑，只是那点笑意仅仅浮于表面，并未抵达眼底：“还能骂我，看来是不疼了。”

符峦溪一怔，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体内的那几股难以压制的力量，确实变得柔和了不少。

虽然仍旧有些残余的痛感，却远没有刚才那样难以忍受。

席炽星没有再多说什么，起身朝卧室的方向走去。

符峦溪完全没有注意他的动作。

他垂眸，摊开自己的手掌，掌心温热，隐约有某种力量在其中缓慢流转，像是蛰伏已久的东西终于苏醒，正一点点汇聚起来。

符峦溪微微动了动手指。

他能十分清晰地感受到，自己体内的力量正在以异常的速度增长。

难道说，这就是识月说的吸收怨气，成为厉鬼？

十六个恶魂，加上之前的水鬼和鬼婴，确实足够他达到厉鬼级别。

那么，是不是也意味着……

他终于可以主动解除和席炽星之间那该死的契约，不必再受共感挟制了？

想到这里，符峦溪眼底渐渐浮现出一丝喜色。

他甚至顾不上身体残留的疼痛，几乎是迫不及待地站起身来。

终于。

终于可以找席炽星算账了。

再也不用担心反噬自己，再也不必因为那该死的共感而处处受制于席炽星！

符峦溪抬起头，看向席炽星离开的方向。

那道背影依旧显得有些狼狈，外套松松垮垮地披在身上，隐约还能看见衣料下斑驳的血迹。

他缓缓抬起手朝那道背影伸去。

也许是因为太过兴奋，那只手竟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符峦溪迈开脚步，朝席炽星的方向走了两步。

可就在此时，脑海中忽然涌入了大量陌生的情绪。

杀戮、不甘、疑惑、爱欲、恨意……

各种各样的情绪毫无章法地交织在一起，像是无数道声音同时在他耳边炸开，争先恐后地挤入他的意识。

符峦溪脚步猛地一顿。

“怎么……回事？”他抬手按住太阳穴，试图将那些杂乱的情绪驱逐出去。

符峦溪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可那些情绪非但没有消退，反而愈演愈烈。

他的指尖开始发颤，连带着整个身体都控制不住地抖了起来。

席炽星似乎也察觉到了异常。

他停住了脚步，抬起手揉了揉额头，片刻后，终于转过身来：“你在胡思乱想些……”

一句话还没说完，话音便在触及到符峦溪目光的一瞬间停住了。他的眉头深深蹙起，眼睫不住地颤动，仿佛连呼吸都出现了短暂的停顿。

显然，他也正承受着那股突如其来的情绪冲击。

符峦溪怔了一瞬。

紧接着，识月曾经说过的话毫无预兆地浮现在脑海中。

“成为厉鬼的标志是情绪会被无意识放大，到时候，你扯掉连接你伤口的一缕丝线，就可以解除共感了。”

符峦溪的目光微微一动。

他抬起手，缓缓抚上自己的锁骨。

席炽星看见他的动作，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凝滞。

那变化极其短暂，却没能逃过符峦溪的眼睛。

符峦溪忽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