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茶杯,问:“这是应洵的意思?”
庄小乙莫名觉得后背发紧,点头道:“是,楼主说,明公子聪颖善变,灵公子闻风知著。如今太皇太后寿宴,恐要做成一场鸿门宴,听风客在京城内的能力有限,有了他们在东宫,若真出了什么事,楼中不至于毫无准备。”
酆恩序对应洵的安排有几分不满。诚然,听风楼的私事,他不会插手,况且木已成舟,眼前只是个庄小乙,多说无益。可明灵伴他数年,于他而言,早不只是听风楼公子,如今应洵这般安排,虽说是上上策,对于明灵,风险着实太大了些。
他点头,让红拂领着庄小乙下去休息。
他带着影六上京,已是在皇帝容忍边缘,若在京城内遣动影卫,实在太过招摇。况且虚危城不能与听风楼有涉,明灵一进东宫,他便有几分鞭长莫及。思索片刻,只好手书一封与古执,让他尽快上京,与他们照拂一二。
酆恩序将信件递给影一,兀自望着鱼塘出神。
邬道月死,欢喜宗灭,搅动武林的祸首,如今也近在眼前。可他走了这么久,才到这一步,他父亲临终前嘱咐他不要报仇,究竟是看出了什么端倪?欢喜宗的功法,又为何会与虚危城影卫营所出同源?
这些疑问,他没有办法对疼爱他的太皇太后说。她年事已高,如今与皇帝至少明面上祖孙和睦,若知晓害死侄儿、侄孙女夫妻的黑手便是自己抚养长大的孙子,她该如何自处,又该如何面对皇帝?皇帝与她,又毕竟不是亲祖孙,万一将人逼急了,从太皇太后身上下手,那他便罪过大了。
酆恩序想了许多,等日头西落,才发现自己出神许久。转过头来想要唤人,先撞上身侧一张脸儿,他猝不及防,心脏竟因这无声无息凑近之人漏跳一拍。
这人就坐在他身侧,直勾勾看着他,不知看了多久。见他转回头来,嘴角牵起一丝笑意,自来熟地拉过他的手,在手心写下一个字:
美。
酆恩序沉默,将手抽回,端起石桌上的茶盏,兜头朝这人泼了过去。
归月竟也未躲,愣愣地遭他洒了满头满脸的茶水,幸而酆恩序想了半日,茶汤已然放凉,不曾烫伤,他便毫不在意地顶着一头濡湿,固执地再牵过他的手,痴痴地又写下一个字:
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