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再帮你。”
姜珏就没见过这么执拗的,偏生他还没有立场和手段去治他。
只能轻点了一下头,说:“好,但事先说明,死在这里我不一定能找到你的尸体。”
说罢,他转过身。
“跟上我。”
*
夜城本身便不见天日,鬼门更是在其深处,越往鬼门的方向走,人便越不舒服。
到了鬼门前的时候,罕见的有一人在守着。
守门之人身形矮小似十一二的幼童,看见他来,开口却是个成年男人的声音:“路引。”他说。
姜珏把路引递过去,守门人打开一看,将路引贴在门上,下一刻,路引燃火自焚。
鬼门开了一个小缝。
“进吧。”
守门人携带着武器站在一边,给他让出进去的空,而眼睛却一直死死地盯着他身后。
姜珏转过头,空无一人,赫连瑾瑜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
“走快点!”守门人催促着。
姜珏收了注意力,入了鬼门后。
他脸上的鬼面还戴着,不可戴面具是规矩,但其实即使是戴了,只要不遇见管着的人,一般也没有什么关系。
赫连瑾瑜神出鬼没,他竟然没有感知到一丝的气息。
如果他一直躲在后面跟着,这面具还真不好摘。
鬼门之后,灯影幢幢,点的都是磷火,一片凄惨的幽蓝色。
姜珏就从这鬼火之中穿行过去。
*
过了鬼门的一排排磷火,旁边也不似人间,周遭光秃秃地,一条地下的河就这样铺开,上头斜斜地走着一叶小船。
三途河。
等船只靠岸,姜珏站在上面。
船只不大,只能容纳一个人,并没有摆渡的艄公。
他弯下腰,把船上的斗笠戴上,划着船桨向前,三途彼岸,前面应该就是孟婆的奈何桥。
在到奈何桥之前,他先进入了一处洞口,眼前瞬间暗了下来,他只觉得船身一沉,有人从他后面上了船。
船只这么小,两个人一前一后站着,稍一动弹就容易侧翻过去。
姜珏低声问道:“你是怎么进来的?”
赫连瑾瑜向前挤了挤,尽量稳住重心。
“从另一条路杀进来的,这段路难走,捎我一段,等出去我便走了。”
石洞不长不短,出口渐渐显露出来。
在小船全身都划出去之前,船身再次轻了下来,赫连瑾瑜如其所言,只是来搭一趟顺风的船,搭一段就再不见踪影。
姜珏在桥边下了车。
这里的鬼魅来来往往,只剩往生宫本处的了。
在桥上熬汤的是个溪鬼,年纪格外的小,需得踩着凳子才能搅动得了一大缸的“孟婆汤”。
见他来,稚嫩的手用手中长柄的舀子打了满满一碗汤,然后用眼神示意他自便。
粗瓷汤碗的碗底冒着黑色,姜珏看了一眼,然后面无表情地掠了过去。
他没喝这“孟婆汤”,熬汤的孟婆也没有追上来的意思,只是把舀出来的汤又再次倒回了锅里,继续熬。
过了孟婆桥,便是几重地狱的通路。这几重“地狱”与书中所述不同太甚,几乎处处都摆放着玄武的雕塑。
拔舌、油炸、苦寒等等,都被一只龟和一条蛇做成的各类物件替代。
姜珏朝着其中一处玄武象走去,有人远远地迎上来:“少宫主,我们护法等您许久了。”
姜珏打量着来人,很年轻的男子,面生,应当不是赵仪身边伺候着的人。
他问道:“师姐现在在哪?带我去见她。”
男子道:“少宫主稍安勿躁,您先跟着我走,这是我们护法的意思——啊!”
姜珏拔出腰上的匕首,横在他的脖颈上。
“别废话,带我去。”
锋利的匕首抵在脖颈上,稍一动弹便能割出一道血线,领路的男人大气都不敢出,小心翼翼地回应着他:“少宫主稍安勿躁、稍安勿躁,我这便带您回去。”
于是,姜珏跟着男子,脚步一转,去了另一个方向。
赵仪并不在这所有折磨人的地狱中的任何一所,她的住处在更深的地方。
两个人经过这三处的时候,耳边还能听见有人的哀嚎。
往生宫讲求“赎罪”,所以所设置的“地狱”也并没有像经文中所写的那样残忍,无论哪个“地狱”,所用的刑罚都是几乎不见血的。
他们更喜欢在人身上用药练蛊,如此,即便受完了刑罚,受刑人的外表看上去也是完好的,不耽误去为上面的人做事。
当哀嚎声越来越小时,姜珏便察觉到应当是快到了。
不过一会,眼前便再出现了一道门,门上刻着的正是外头那堆石像的平面版。
姜珏把压在手底下的人向前一推,冷声道:“开门。”
玄武一分为二,门内,一身着朱红艳紫的女子,正百无聊赖地坐在中间最华贵的那张椅子上。
她开口,声音好似危险而又艳毒的幽魂魄
“往生宫赵仪,参见。”
“师弟,好久不见,别来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