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有没有想过,霍岳霆为什么要那样对你母亲?”
尹天曜皱了皱眉,说:“学长……你真的不知道吗?”
余温很懵逼,我应该知道什么?
尹天曜见他一脸茫然,心脏像被狠戳了一下,又酸又痛。
学长真是……明明自己就处于风暴的中心。
那些大贵族虎视眈眈,恨不得将他茹毛饮血,而他却一无所知,还在这里等着他告知。
有时候聪明得足以洞悉一切,有时候又单纯得像一朵温室里的花。
真是令人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尹天曜深深叹了口气:“其实这一切,都是因为学长你的治疗被中止了。”
余温怔了一下:“因为……我?”
尹天曜继续说道:“霍家为了维护贵族的统治,强行中止了你的治疗权限,把那些哨兵的性命完全置之不理。平民多年积压的不满一朝爆发,很多人开始罢工和游行,甚至组织了武装运动,闹得很大。总之,联邦现在很不太平。”
“作为始作俑者,霍家自然会受到一些影响,为了挽回一点在公众面前的形象,他们就想到了我。我虽然是霍岳霆的私生子,但从小都是以平民身份长大的,没有受过他一丝一毫的恩惠。先前我夺得首席之位时,许多民间媒体还报道过,说来不好意思,他们还称为为‘平民之光’……”他的脸有点红,“可、可能是这个位置被贵族垄断了很多年吧……反正就是,我在平民中风评还挺好的,所以霍岳霆想在这个节骨眼上认回我。”
“当然,挽回形象都是次要的,更多是为了控制我。我毕竟是个S级哨兵,又是首席,他怕我将来成为一个隐患。”
“他一开始用好处诱惑我,承诺我金钱,不动产,各种资源,但我都不要。后来他大概认为,我在这个世上没有什么留恋的,就用我已故的母亲来威胁我……”他说道此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
她活着的时候,他无法保护她。
她死了,他连她的名声都无法守护。
他太没用了。
“我真是太……”
话音被封在掌心里,余温捂住了他的嘴。
“如果你要说贬低自己的话,我不许。”余温蹙着眉,神情严肃。
尹天曜鼻子一酸,心里酥酥麻麻。他忍不住捧起余温的手,一下又一下亲吻,一边眼泪扑簌簌地落。
“学长,无论如何,我会保护好你的。”
“哪怕是以生命为代价。”
他冷灰色的眸子盯着他,将承诺说得无比认真。
余温笑笑,像在笑他,又像在笑那句话的分量。他抬手揉了揉他的头:“现在局势这么复杂,最重要的是保全你自己。”
他的话让尹天曜一噎,随之而来的是漫天的羞愧。
是啊,他现在自己都自身难保,又怎么敢说这种大话?
他确实可以为余温付出生命,但即便他真的身首异处,就一定能换来余温的平安吗?答案是未必。他们的敌人太庞大了。
能够兑现的承诺才有重量,无法实现的,只是空谈,是画大饼。
“至少……”尹天曜垂下头,捏紧拳头,像要把决心攥进掌心,“我会和霍家对抗到底,绝不向他们屈服!”
余温“啧”了一声,曲起指节,不轻不重地弹了下他的脑壳。
“嗷!”尹天曜捂住额头,不解看着他,“学长……?”
然后又赶紧低头:“对不起,学长。”
“错哪?”余温挑眉。
尹天曜:“……”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那句话说错了,只是看余温脸色不对,就先道歉再说。
“错在……”尹天曜犹豫了一会儿,“太没用,保护不了你!”
余温气笑了,怒拍他脑袋:“这就是你的理解?”
“……是的,我的实力还不足以与霍家对抗。”尹天曜难堪地偏过头去,语气里是满满的不甘心。
孺子不可教也。余温拧了拧眉心,无奈道:“我的意思是……你没必要和霍家闹得那么僵。”
尹天曜一愣,随即脸色沉下来:“学长,我可以答应你任何事,唯独这个不行。”
余温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天曜,我可以理解你,你觉得接受了霍家的好处,就是背叛你母亲,对不对?”
尹天曜咬着唇不说话,但沉默已经替他回答。
余温继续说:“但你有没有想过,这样耗下去,受困的是你自己。霍家想控制你,你越抗拒,他们只会用更强硬的手段,你母亲……仅仅是一个开始。”
尹天曜痛苦地捂住头,脸色发白:“我当然知道……可是、可是……”
可是,持续了那么多年的仇恨,怎么可能淡然处之?
余温将他湿透的额发拨到一边,动作很轻:“我不是要你原谅霍家,或者放下仇恨。我只是说,你不一定非要用现在这种方式。眼下这个局面,徐徐图之才是更聪明的选择。霍家现在需要你,这未尝不是一个机会,不如先假装接受,让他们以为你已经顺从了,这样既能保全自己,也能让他们放松警惕。至于以后的事,以后再做打算。”
余温的温柔开解让尹天曜有所松动,更何况,他说得非常有道理。
尹天曜垂下头,神色不明地应了一句:“我知道了。”
余温稍稍放下心来。在他看来,尹天曜是那种日本武士型人格,为了节操能切腹自尽那种,倔驴一头,他怕他为了人格不受霍家玷污而做出什么傻事。
“而且,”余温笑道,“再多的好处也是你应得的呀,霍岳霆作为你的生物爹,本来就要给你抚养费,现在就当你拿回本就属于你的。”
这倒是尹天曜从未设想过的道路。
“可是,我只是私生子……而且当年确实是我母亲执意要生下我。”
“首先,私生子也要尽抚养义务,这是联邦法律规定的,霍家很多人都是议会成员,说不定是他们自己立的法呢。其次,你母亲不可能一个人生孩子,霍岳霆要是不想要小孩可以戴套,哦,做的时候不戴套,爽完了一看,你怎么怀孕了你是易孕体质吧,自己射到哪儿了不知道吗?”
尹天曜的脸白一阵红一阵,完全不敢与余温对视。
他做梦都想不到,余温会说这么糙的话。
在他心中,余温是温柔而强大的向导,高贵的公主,纯洁的圣女,他倾尽世间一切赞美之词都无法描摹他的美好。
而现在,像一阵风掀开了圣坛上垂落的白纱,他看清了神像的面貌,原来那剥落的金箔之下的,也不过是铁。
这对尹天曜而言是十分颠覆的。
所以,,,
余温做的时候喜欢戴吗?
……
尹天曜不知道的是,余温只是想到了自己的生物爹,难得性情了一把。
二十六年前,小小的余温就这样苦哈哈地诞生了。
和尹天曜不一样的是,他父母有了他后就奉子成婚了,然后很快又离婚了。
在他的成长过程中,他父母参与不多,却教会他一个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