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明明是余温叫他来的,难道是发错人了?
——这是江熠当时的想法,毕竟他和余温有过不小的过节,彼此之间观感很差。
所以,要赶他走吗?
他不想走……
事实证明江熠想多了,余温十分丝滑地接受了他这个一直互相敌视的哨兵,没有丝毫尴尬与排斥,开门见山地就让他……
江熠也十分丝滑地跪了下去……
在那个的过程中,他想明白了,余温可能是随手发的短信,恰好发给了他。
后来跟踪所看到的一切,更是证实了他的想法——
余温需要的不是伴侣,而是一个哨兵,一个男人。
至于这个人是谁,并不重要。
这个婊子。
江熠不用想都知道,刚才那条结合热的消息,余温绝对不止给他一个人发过。
……
江熠的话彻底撕碎了江浩的幻想,他再也无法自欺欺人了。
一切的轰然崩塌让他的理智寸寸断裂,攥紧拳头一阵一阵地朝江熠砸去。
江熠也不再软弱,猛地用头撞向江浩。
两个哨兵瞬间扭打在一起,拳脚相向,戾气迸发。
可二人实力悬殊,这场互殴没持续多久便分出了胜负。
江熠重重摔在地上,头脑昏沉胀痛,意识逐渐涣散。
不知为何,剧烈的疼痛里,眼角却无端泛起一阵湿热。
他想起那天午后,一切结束之后,他安安静静枕在余温的腿上。
“流鼻血了要仰起头,你家里人没教过你吗?”
“没有。”
余温无奈一笑,继续替他擦拭鼻血,动作轻得像对待一个婴儿。
“你喜欢摄影?”余温忽然问。
“不喜欢。”
“你一直拍我,我以为你喜欢呢,那你喜欢什么?”
余温的语调平淡而慵懒,只是事后一句随口的闲聊。
可江熠却心口微动,喉间哽咽了。
他想说,我喜欢你。
可这句话太过轻浮,太过廉价,在他们不堪的关系里显得格外可笑。于是他沉默了好久,换了一句笨拙又晦涩的回答:“我不知道我喜欢什么,我只知道我不喜欢什么,我不喜欢当哨兵。”
余温微微一愣,然后浅浅地笑起来,回应似的捏了捏他的鼻尖。
“好巧,我也不喜欢当向导。”
江熠失神地抬起手,碰了碰自己的鼻尖,耳尖悄然发烫,脸颊也慢慢烧了起来。
刚才做了那种事,他都没多不好意思,现在反而害羞起来,心脏狂跳。
飘飘然的,像浮在云端。
余温笑起来真好看啊,眼睛弯弯的,梨涡浅浅的。
如果这份温情是独属于他的就好了。
如果一切能定格在这一刻就好了。
他想,自己好像有点喜欢上摄影了。
……
江浩已经离开,宾客貌似也散去大半,江熠孤零零地瘫在冰冷的地面上,世界在他眼前慢慢褪色。
他知道,自己现在的情况,是不可能赶到余温身边了。
余温的结合热,只会和其他哨兵一起度过。
光是想到那个画面,他的心口就一阵阵抽痛。这份痛楚,甚至远远盖过身上所有的伤口。
失去意识的前一刻,那滴蓄积已久的泪水,终于从眼尾滑落,砸在地面上,碎得无声无息。
最温柔的人,偏偏又最惹人心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