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司内一大半人,都已经聚集过来。
年轻的弟子们,被话中内容打得晕头转向,下意识转头,看看严蓁,又看看严之柏。
对于前任司主严之松,他们大多只是听说过,了解不多,更别说前任司主的女儿。
但年长一些的,有不少是在严之松活着的时候,进到除妖司,亲眼见过严之松和严蓁。
大长老陈尚超甚至是看着严蓁长大的。
“像,太像了。”陈尚超喃喃自语道,从严蓁的眉眼中,找到了熟悉的模样。
他极力克制自己,才没有走出除妖司的门,去仔细看看严蓁。
除陈长老以外,最受冲击的是严洺熙,严蓁前几日对他说过的故事,在这一刻全部串联完成。
原来蓁姑娘口中,他身边做过恶事的亲近之人,指的是师父啊。
严洺熙自嘲一笑,看向自己持剑的手,还能和以前一样坚定、一往无前吗?
严之柏循声望去,严蓁的面容在眼前逐渐清晰。他恍然发现,从一开始,严蓁就站在这里,自己竟然毫无察觉。
该死,她怎么可能还活着?
当年严蓁逃跑时,身上的伤足以致命,他派人在附近搜查无果,这些年也一直有在找她,时间太久,都快默认她死在了某个角落。
这倒是自己的疏忽,毕竟谁能想到,受这么严重的伤,她不仅活下来,还有余力躲过追捕。
严之柏稍作思考,在脑子里飞快整理近期的情报。
异军突起的半妖,暗中指引洺熙查案,还有......夺取妖丹的修炼方式。
对于严蓁如何能活下来,他心里有了成算,厉声喝道:“你是何方妖孽,胆敢冒充我的侄女严蓁?当年我亲眼见她殒命,岂容你在这里妖言惑众?!”
他想得很好,但这一次,他的如意算盘却打错了。
严蓁冷笑一声,取下腰间的长鞭,轻描淡写在空中挥下一鞭,与除妖司一脉相承的灵力,倾泻而出,带着毁灭性的力量,直直朝严之柏袭去。
鞭风来势汹汹,严之柏也没有大意,他右臂向前一挥,浑厚的灵力从手中飞出。
灵力在空中撞到一起,轨迹发生偏移,转向一旁的空地,砸出一个大坑。
双方存着试探的心,留有三分余力,第一次交锋下来,都没占到便宜。
严蓁唇角一勾,嘲讽的声音再次响起:“二叔若是老眼昏花,我不介意陪二叔再多过两招。”
严之柏总算发觉,事情有些棘手。
严蓁当着所有人的面,明明白白地使出灵力,再想质疑她的身份,恐怕行不通。
他掩下眼底的情绪,严之松的人,基本上都死在那次围剿下,就是长老位置上,还有几个老不死的,不好搞定。
当初自己费尽心力才换下来一个,真要让严蓁坐实他杀人夺位,麻烦就大了。
想到这里,严之柏换上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情不自禁向前迈出一步:“蓁儿,真的是你吗?你还活着!”
“我太激动了。”他抬手抹去眼角的泪花,话里带着沉痛,“当年你父亲带人围剿妖族,却反被杀害,可惜我得到消息再赶过去,已经迟了一步,只看到了满地尸体。”
“你下落不明,我一直抱着一线希望,派人寻找你。万幸的是,老天有眼!你还活着!”
严蓁被他声情并茂的演讲,恶心得够呛。
“你这个狼心狗肺的小人!收起你那副假惺惺的嘴脸。”她紧握长鞭的手指,因为怒火而“咯吱”作响,“当年父亲和竹华打斗,我亲眼见到,你带人从背后偷袭,杀了父亲和师兄师姐们,若不是,若不是......”
这么长的时间,她被无尽的恨意驱使,一直压抑住自己的愤怒,谨小慎微、步步为营,就是为了能给予严之柏,致命的一击。
她本以为,自己能够做到足够的冷静,冷静地亲手把严之柏送入深渊。
但她高估了自己,在面对严之柏,说出当年的实情后,陷入死水的情绪,一时间全部沸腾起来,名为复仇的火焰,在她的瞳孔中熊熊燃烧。
严洺熙不知道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随着严蓁的情绪起伏,他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疯狂跳动。
熟悉的感觉,让他回忆起,初见严蓁的场景。
和小貂因为驭兽法的连接,而感官共享不同,这种感受更加清晰,也更加强烈,仿佛是来自他灵魂的深处,无法忽视、不可割舍。
一开始的怀疑,再次出现,他和蓁姑娘之间,是否有他不知道的联系?
面对严蓁的唾骂,严之柏好声好气,表现得像一个宽容的长辈:“当初你受妖族蒙骗,离家出走,对之后的事不够了解,也是正常。”
“流落在外这么久,我知道你过得不好,妖域里的妖族不可相信,回除妖司吧,我们会慢慢帮你解开心结。”
“二叔的脸皮真是越来越厚了!”严蓁简直气笑了,“你不会以为,忍了这么多年,我都没有查到吧?”
她意有所指地说道:“ 端王殿下敢和你合作,怎么可能不留一手呢?”
严之柏面皮微微抽搐,下意识想去看周麟越的表情,生生忍住了。以他对端王的了解,严蓁这话大概率是真的。
怪不得严蓁会和平王合作。
他长叹一口气,今日被接二连三的意外,打得措手不及,说到底,自己最大的失误,是还不够果断,给了吴启鹏和严蓁说话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