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苗七的口中,明三徽大致知道了阿明的情况,这孩子在寨子里就是个小透明。
据苗七所说,这个寨子一直延续着古老的传统,所谓的祭祀是将祭品放在禁地的主楼中待满三天三夜,以人的气息供养庇佑寨子的蛊虫。
“三天三夜的话,祭品不会饿吗?”
“有吃的,我和阿云就是去送饭的,不过送的食物差不多只能算是一天一顿。”
“哦,原来是这样。”一天一顿,世俗之人应当是一日三食吧,当祭品还吃不饱……不过比起那些动辄拿成群的凡人活祀的,这寨子的祭祀还算……温良。
小孩子的战斗他没什么兴趣,游离场外的视线在一瞬间瞥见一个坐在短凳上的蓝布青年人,优越的视力很清晰的看见对方抱着个黑色小方块直乐,他成功被吸引注意力。
“那个人手里拿的是什么东西?”
像是怕苗七看错一样,他补充道,“就是那个方方正正的小黑块。”
苗七一听就懂了:“那是手机。”
明三徽不太理解:“手机,那是什么东西?如何使用?为何他看起来如此快乐?”
“手机就是……能打电话和玩游戏的工具,你可以通过它和很远的人联系。”
“联系……传音符吗?”可传音符哪里能用来享乐,看起来像灵石雕刻而成,不过感受不到丝毫灵气。
苗七一听,脑子直接宕机,传音符是什么鬼,他是没接受过现代教育……不对,阿明哥好像确实没上过学,寨子好像也不给他发手机,说是怕他让人给骗了。
不懂很正常。
对于此等物件,明三徽的提起兴趣,“那种东西很常见吗?”
“啊!”苗七回神,“你说手机啊,挺常见的,我也有,不过放在家里没拿出来。”
“好吧。”
另一边,擂台的战况和他估计的差不多,局势朝小女孩一边倒,小女孩气势如虹,拳拳到肉,对面的光头小孩就惨了,只能咬着牙苦苦支撑。
“有看出什么吗。”
苗七莫名觉得对方在考她,她想了想回了个不出错的答案,“他们打架一向是禾苗赢,这场也差不多,苗七的拳头同龄人中很少有人能抗下。”
原来那个小孩叫禾苗,看起来根骨还不错。
天光正盛,明三徽微微眯着眼,漂亮的瞳孔透出一缕极其细微的金光,“另一个小孩叫什么?”
金光不过闪烁几息就消失不见,仿佛刚刚只是错觉。
苗七没有察觉到异样,“你说小谷,他学的倒是挺起劲的,一门心思想打败禾苗,为此这几年冬天还特意去山里磨炼,可惜天赋不够好。”
明三徽狐疑:“天赋不好?你们还能看出他的天赋?”
这些苗人手里也有类似查验资质的手段吗,可是不应该呀,以这小孩的资质如果早点介入培养,现在估计都能筑基了。
“他的伴生蛊很弱。”
明三徽低着眉推测:“伴生蛊是跟随你们出生的蛊虫,蛊虫的状态会反应主人的情况,所以你们根据蛊虫就判断出来他天赋很低?”
“也不是啦,寨子里的祭司会在每一个孩子出生时,在蛊神的见证下,以脐带血配以秘法,祭百虫于蛊坛中以炼蛊,最后存活的那一只会被放入主人的手腕,养大之后就是我们的伴生蛊。”
“按照寨子的习俗,每年都会在蛊神节举行蛊虫大比,小谷的伴生蛊一年比一年弱,去年的比赛里连三岁小孩的伴生蛊都打不赢。”当时全寨子里的人目睹比赛的结果,苗七这个蛊师优等生,完全不懂怎么会有蛊虫越长大越弱。
这不是倒反天罡吗。
明三徽心中有数了,“原来是这样,那你的伴生蛊呢?”
苗七愣了下,似乎没预料到会问这个,她犹豫着回答道:“我让跳蛛也留在家里了。”
跳蛛是苗七伴生蛊的名字,听名字就知道是一只蜘蛛,苗云的伴生蛊叫云朵,是一只翠绿色的百足蜈蚣。
明三徽哦了声,不再谈论这个话题。
此时,那个小小的赛场上胜负已分,个儿不矮的禾苗拍拍身上的脚印,朝被她一脚踹翻在地的小谷伸出了手,“你输了。”
小谷小声哼了声,嘴里念叨着“惜败惜败。”
结果等他想抓住对方的手起来的时候……
禾苗不知道为什么嗖一下把手抽了回去。
“!”小谷一时不察没拉住,Duang的一下,他瞪大了眼睛狠狠摔了个屁股蹲,一瞬间,火气直冲脑门,他大喊,
“禾苗!”
怎么能直接松手呢,他屁股都要被摔成八瓣了,好痛!
不知道裤子摔没摔烂,要是摔烂了,回家不得被阿妈一通收拾。
想到阿妈利索的身手,他觉得自己的头也开始痛了。
禾苗笑着再次伸出手,在小谷质疑的目光下,说道,“我这次不放了。”
男子汉大丈夫,这种当怎么可能上第二次,小谷卯足了劲,哼哧哼哧自己站起来了,他摸了摸裤子,心想还好没有破个大洞。
他龇牙咧嘴的望着那个和他差不多大但是却比他高不少的禾苗,“今天这场是你赢了,我……我下次一定不会输给你的!”
禾苗笑着没出声,她身边的小孩早就按捺不住,连着一通数落。
“老大下一次也肯定赢你。”
“手下败将就不要说大话了,等你什么时候赢了我们禾苗老大再说吧。”
“对呀,老大的手下败将!”
输得实在是太惨了,就连小谷的朋友们也都忍不住开口。
最开始在小谷耳边絮絮叨叨的那位更是一顿长吁短叹,“哎,老大,哥们要不是看你平时仗义的份上,我早就成了禾苗姐麾下大将了。”
“而且,老大,男人丢啥都不能丢面儿。”
小谷拍着兄弟的肩膀语重心长道:“虽然我们已经是拜了把子的兄弟,但是放心,你想过去我也不会拦你的。”
如此轻易,半点挽留都没有的兄弟实在是令人肝疼:“……”这兄弟谁爱当谁当!
小谷乐出声,嘿,我打不赢禾苗,还对付不了你了!
小谷愿赌服输,“这次是我输了,你说有什么要求,还是那句老话,只能是我能办到的。”
是的,小谷和禾苗从第一次决斗开始就立下约定,输了的必须答应赢的人一个条件,甭管磕头还是出丑。
这是他们第四次决斗,他俩从旗鼓相当到现在禾苗屡战屡胜,小谷则越挫越勇。
禾苗摆摆手,这架打得她浑身舒畅,她爽快道:“这次就算了。”
小谷不服,“那不行,混江湖就得一言既出八匹马……你这是在藐视我混江湖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