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州异端管理局
任务组一队办公室内,穿着米粉色夹克的年轻男人对着镜子理理自己染成银白色的卷毛,嗯,今天也是闪亮的一天。
哪怕是上班摸鱼,他也要保持充沛的干劲。
张盼秋理好头发后,悄悄走到队长的身边问,“老大,今天的任务是啥啊?”
和张盼秋本人形象非常不符合的粗犷豪放的声音霎时传遍办公室。
在他的对面,一张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脸被主人搁放在熊猫抱枕里,他被震天响的动静吓得一个激灵,结果睁开眼不到两秒又合上了,“别问我,想出任务找老秦,你哥我这会儿勉强同意你去老秦的派系闯出一片天。”
张盼秋作为一队里最一根筋的糊涂蛋,看着自己老大沧桑的黑眼圈真诚发问,“老大你没睡啊?昨天聚会不是两点就结束了吗?”
邬盏的声音闷闷的,“是啊,两点结束了,回家后连衣服都没来及换,就被老秦一个电话抓过去当壮丁,那几只诡异也太会藏了点,市区都快被我翻了个遍。”
“秦老大好凶残,那最后抓到了吗?”
埋在抱枕里的邬盏脸色有些扭曲,“抓到了。”
“抓到就好。”
“……”好个屁,他这边为了找诡异差点被路过的热心大爷当精神病抓起来,结果那三只诡异就快到天亮的时候,居然去派出所自首了!
最后还是他去派出所捞的人,不,是诡。
邬盏越想越生气,该死的,今年那群诡异跟磕了药似的成群出来,管理局任务量暴增,任务组几个小队队长半点不管事,杂事全扔他身上,这可不行!
他抬起头,那双含情眼直勾勾的盯着张盼秋,“老秋,你去老秦那边捞个位置,然后告诉老秦,以后那些乱七八糟的外勤你包了,别找我。”
张盼秋连连后退,用身体行动拒绝,“老大,我只想当个不动脑子,指哪儿打哪儿的打手,秦副局长心思深沉,我可揣摩不透他想干嘛。”
邬盏直起身来,反问:“那你是说我头脑简单?”
张盼秋哪里有这种想法,他果断回答,“那不是,我对您可是忠心耿耿,秦副局长官太大,官威还重,一天板着个脸不苟言笑,每次看见他都以为我欠他钱了。”
张盼秋想还好他没当官,不然来往都是秦老大这种不威自怒,鬼神莫测的人,那他起码得少活十几年。
“哦……”邬盏声音拉长,随后随意向张盼秋身后打了声招呼,“老秦,你怎么来了。”
“!”
谁?!
张盼秋瞳孔地震,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不会这么倒霉吧。
他僵硬的转过身去,等看见人,他的心已经死一半了。
那个一身黑西装挺拔的站在那儿的人,不正是他嘴里口出狂言的异端管理局——秦副局长。
“秦,秦副……秦,秦局,您怎么来了?”张盼秋的肢体语言冲突,他贫瘠的大脑是无法应对这种尴尬的局面。
背后说上司坏话还被听见了,肯定是昨天求神拜佛拜错方位了。
秦柳洲笑得温和,“没事过来看看,我官威有点重,小张你别介意。”
仿佛一道天雷劈过,张盼秋这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遭受到了入职以来最恐怖的打击。
这,这个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当真了,完了,我该不会因为今天左脚踏进办公室就被逮住吧,等会班都不用上,直接提离职。
就在张盼秋已经在脑子里写好辞呈,思考以后会在祖国哪个地方流浪的时候。
邬盏低笑一声,“老秦,你别逗他了,我还指望这几天他留在京州帮我处理点事儿呢。”
秦柳洲收起笑容,狐疑地看着邬盏,“出什么事儿了,你准备去哪儿?”
“我家那边昨晚发生点怪事,可能和那个预言有关,得回去瞧瞧。”
秦柳洲眼神一下凌厉了起来,“昨晚?蛊寨的事情是局内最高等级的机密,为什么这么久了,你没有上报?”
邬盏翻了个白眼,“老秦,别逼我撂挑子不干哈,昨晚是谁让我加班,害我错过最佳返程时机的,有些家伙做事没良心,心里还是有点数吧。”
“再说,我现在不就是在上报吗。”
秦柳洲想了想没吭声,对于邬盏的控诉他也没办法,管理局这几年出任务伤亡惨重,新来的那批又没多少实战经验,遇到B级以上诡异百分之九十九都是送。
昨晚的三只诡异中两只C级一只B级,手里的几支小队,那会儿能联系上的就只有邬盏。
邬盏心有怨气,“再这样,下次非工作期间我要开骚扰拦截了。”
张盼秋小声补充:“老大,骚扰拦截我试过了,没用!只能拦住那些诈骗的,还是飞行模式好。”
邬盏一个眼神撂过去,“大人的事儿少插嘴,自己回办公桌玩去。”
张盼秋闻言乖巧闭嘴,老大的话不能不听,小心被炒鱿鱼!他丝滑回到了自己的办公椅上。
然后在桌上摆的整整齐齐的物件里翻了翻,偷摸翻出一个拇指大小的纸鹤放在手中。
“靠你了。”
手指轻轻一弹,纸鹤跟第一次飞似的颤颤巍巍起飞。
和寻常纸鹤相比,这只“窃听小鹤”唯一的优点可能就是隐蔽了,几乎能够做到毫无痕迹的靠近目标的同时,还能做到同声传讯。
纸鹤在张盼秋的操纵下,悄无声息的靠近顶头上司,最后小心地落在了一叠厚厚的文件袋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