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慕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知道了，多谢。”

“哪里的事，那我先回去了，有事随时喊我。”居委大姐笑了笑，转身走远。

杨慕转头看向分局民警：“柳常寿体内有没有检出什么异常药物成分？”

民警摇了摇头：“就没做尸检，当初定性为意外，家属也没异议，遗体……现在已经火化了。”顿了顿，他补充，“我刚才在你们问询时也问了同事，他们说，柳常寿家里也有同样的奶粉。”

孙守信作为这片社区里的“明星人物”，他的行踪几乎是透明的，根本不可能脱离任何人的视线，突然出现在任何一个盗窃现场。

一切的答案在这一刻几乎已经呼之欲出。

但侦查不能靠推测，哪怕再笃定也没用。他们需要的是铁证。

民警掂了掂手里装着奶粉样品的塑料袋：“那我先把样品带回去送检。”

“嗯。另外，仔细核查一下孙守信的经济往来情况。”杨慕沉声交代。

民警点头，神色凝重快步离开。

夜色阴影之下，蒋满盈望着杨慕冷峻的侧脸，手指不自觉攥紧画板边缘。这桩系列入室盗窃案查到如今，浮现出的真相，是所有人都不愿看见的。正就应了师兄何从遇常说的那句话：真相往往不那么令人满意。

他骤然想起强戒所那一连串猝死的案子，当初自己被列为头号嫌疑人，近乎绝望地问过莱德尔：“我就是想不明白……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那些看似不可能的现场……那些天衣无缝的时机……”

莱德尔当时语出惊人：“想不明白，或许是因为，他根本就没做。”

那时候莱德尔说，所有人全都掉进先入为主的思维陷阱。

同样的道理。

没留痕迹的原因，或许是因为……根本没接触。

不是洛卡德交换原理出错了，而是他们面对的，本就是一个不存在的现场。

大家说不清小偷是什么来头，或许，根本就不存在那个外来的小偷。

他们没法凭空捏造一个根本不存在的小偷，所以在回忆“盗贼”长相的时候，老人们最终还是不由自主地将那个真正与钱款走向有关的人物的五官部件描述出来了。零碎的口述特征，最终还是拼出了那个真相的完整样貌。

蒋满盈低头翻开画板，翻到最底下那一张，正是孙守信的素描画像。

此刻看着这张脸，他心里涌上的却不是成就感，而是一种沉甸甸的无力感。

他再次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杨慕：“师兄为什么没看鉴定报告？”

杨慕眉头皱起，和身旁一直沉默的戴蒙对视一眼，终于把何从遇“休假在家”的完整实情说了出来。

蒋满盈一怔。师兄还在休假，自己却还一直在托付他做三维重建。可这源头都是……

他松开攥着画纸的手指，画板垂在身侧，抬眼看向杨慕，语气带着几分责备：“你又瞒着我？”

杨慕被这问责口气弄得一怔，连忙解释：“没有。我也是刚知道。你也知道，我的消息都是从吴执那里得来的。吴执手上案子马上要开庭，忙得分身乏术。再加上遇哥情绪不好，他也就一张‘莫挨老子’的臭脸和态度，压根懒得搭理我。我上哪知道具体消息去？遇哥肯做这个重建，那说明是他自己乐意，没人能勉强他。也就只有你，还能使唤动他，换做是我，发过去的消息直接石沉大海。鉴定报告也就还没发过去给他看。”

这解释显然没啥用。对方还是虎着一张脸，眼睛瞪得圆圆的，直勾勾地盯着他。

杨慕被盯得头皮发麻，脸上不由自主挂上一点讨饶的意味：“你出来这都一个月了，都还没跟你师兄见过面呢。画像相关的工作眼下也算暂时告一段落，我现在带你去见遇哥，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