蚜虫岛还浸在黎明未褪的静谧里，青灰色的雾霭像被海水泡软的棉絮，轻轻搭在墨蓝色的海面上，连浪涛都放轻了脚步，怕惊醒沉睡的岛礁。轮渡的引擎声是此刻唯一的动静，低低地轰鸣着，载着尚未被日光染透的凉意，朝对岸驶去。

白霭星靠在轮渡的木质栏杆上，米白色的针织衫胸口前的狐狸图案沾了点晨露，指尖微凉。他侧着头看身边的人，阳景正迎风站着，背脊挺得笔直，像株孤峭的雪松。少年额头的银发被风拂得微微晃动，耳尖那簇柔软的绒毛也跟着轻颤，只是那双灿金色的眼眸里没什么情绪，平视着远方被雾霭模糊的海平面，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风大，”白霭星的声音温和得像清晨的海风，他抬手替阳景拢了拢敞开的外套领口。阳景没避开，只是微微低头，让他的动作更顺畅些。耳尖那簇雪色绒毛不经意蹭过白霭星的指腹，软得发痒，全然没了方才立在船头时孤峭如松的模样，那份乖顺软得像被晨露浸润的雪，倒让白霭星恍惚了一瞬。

白霭星摸了摸阳景的耳朵，指尖转而捏起一粒不知从哪里摸出来的海盐味软糖，递到阳景唇边。“尝尝？”他的语气带着点不容拒绝的温柔，眼底却藏着一丝狡黠的笑意。阳景迟疑了半秒，最终还是微微低头，用齿尖叼走了那颗糖，腮帮子轻轻鼓了一下，甜味在舌尖化开，中和了海风的咸涩。他没看白霭星，只是耳尖的绒毛似乎更蓬松了些，连带着周身的冷意都消融了几分。

轮渡在海面颠簸了几下，白霭星没站稳，下意识地往阳景身边靠了靠，手轻轻搭在他的胳膊上。阳景的身体僵了一瞬，随即不动声色地往他这边挪了半步，用肩膀稳稳地托住了他的重心，动作自然。“小心。”他的声音低沉，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关切。晨雾还在轮渡周围缠缠绕绕，海风卷着细碎的咸湿水汽，拂过栏杆时带起一阵微凉。白霭星拢完阳景的外套领口，指尖还残留着对方舌尖舔食过的湿润触感，心头那点腹黑的想法忽然冒了出来，他没收回手，借着轮渡轻微颠簸的惯性，身体微微一软，顺势朝着阳景的方向倒了过去。动作自然得像是真的没站稳，阳景的手臂就在身侧，白霭星精准地跌进他怀里，鼻尖先撞上对方温热的胸膛，闻到了那股清冽又干净的雪松味，混着淡淡的阳光气息。而他身后那条银白色的人鱼尾巴，早已不受控制般翘了起来，此刻顺着倒下的动作，像一条柔软的绸带，轻轻巧巧地缠上了阳景的腰间。

尾鳍上的鳞片在晨雾中泛着细碎的光泽，带着点微凉的湿意，却紧紧地贴着阳景的腰线，缠得不算紧，却带着一种让人沉醉的亲昵。鳞片蹭过布料的触感细腻又清晰，像是在无声地撒娇。

阳景的身体猛然一震，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了一般，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他显然没料到白霭星会突然有这样的举动，灿金色的眼眸里飞快地掠过一丝错愕，低头时恰好对上白霭星眼底藏不住的狡黠。可这份错愕只持续了一瞬，阳景紧绷的身体便缓缓放松下来。他低头看着怀里浑身得意的人鱼少年，那双总是覆着一层薄冰的眼眸，此刻竟融化了些许，漾起温柔的涟漪。

他没有推开，反而自然地抬起双臂，稳稳地将白霭星抱了起来。动作不算粗鲁，甚至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一只手臂托住他的膝弯，另一只手揽着他的后背，让他能舒服地靠在自己怀里。白霭星的身体不算重，阳景抱得毫不费力。

低头时，鼻尖几乎要碰到白霭星的额发。阳景的视线落在他小巧圆润的耳尖上，那耳尖泛着淡淡的粉色，像被晨露浸润过的花瓣。他心头一动，俯下身，在那柔软的耳尖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吻很轻，带着他掌心的温度，像一片羽毛轻轻划过，却让白霭星的身体瞬间僵住。

紧接着，阳景揽着他后背的手缓缓下移，指尖带着恰到好处的力道，轻轻摸了摸他腰侧的腹鳍。腹鳍是人鱼最敏感的部位之一，触感柔软又细腻，被阳景温热的指尖触碰到时，白霭星忍不住轻轻颤了一下，尾巴下意识地收紧了些，更紧地缠上了阳景的腰。

阳景的嘴唇贴在他的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带着低沉又磁性的嗓音，轻轻吐出几个字：“Perla，乖一点。”

那声音很轻，像是情人间的呢喃，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Perla”这个专属称呼从他嘴里说出来，格外缱绻。

白霭星原本还憋着一股坏笑，等着看阳景脸红耳热、手足无措的模样。他甚至已经想好了接下来要怎么得寸进尺，再逗逗这位高冷的北极狐先生。可他万万没想到，反倒是自己先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柔击溃了。

耳尖上的吻还残留着温度，腹鳍被触碰的酥麻感顺着神经蔓延开来，再加上那句低沉温柔的“乖一点”，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他心里激起层层涟漪。

白霭星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底的狡黠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慌乱。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耳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升温，一股滚烫的红晕顺着耳根迅速漫开，爬上脸颊，甚至连脖颈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

他下意识地想躲开阳景的视线，微微偏过头，却刚好撞进阳景含笑的眼眸里。那里面清晰地映着自己泛红的脸颊，带着几分戏谑，几分宠溺，显然早已看穿了他的小心思。

白霭星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像被抓住了小辫子的孩子，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的尾巴也不再像刚才那样主动缠绕，而是微微蜷缩起来，鳞片的光泽都黯淡了些，像是在害羞。

“你……”他张了张嘴，想说出点什么来掩饰自己的窘迫，可声音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音，细若蚊蚋，连自己都听不清。

阳景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浓了些。他没有再逗他，只是收紧了抱着他的手臂，让他靠得更稳些，另一只手依旧轻轻摩挲着他的腹鳍，动作温柔得不像话。白霭星窝在他怀里，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的雪松气息，感受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听着他温热的呼吸拂过耳畔，只觉得浑身都在发烫，连尾巴尖都在轻轻颤抖，彻底没了刚才主动撩拨时的腹黑与从容。

海风还在吹，晨雾还未散，轮渡依旧在缓缓前行。一路无话，只有海风与引擎的低鸣相伴。当轮渡终于靠岸，晨曦也恰好穿透了雾霭，给远处的建筑镀上了一层暖金色。白霭星牵着阳景的手往家走，指尖传来对方掌心微凉的温度，心里却揣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忐忑。

“咔哒”一声，门开了，暖融融的空气夹杂着淡淡的海水咸味扑面而来。客厅中央的巨大落地鱼缸占据了大半面墙，澄澈的海水里铺着五彩斑斓的珊瑚，几条色彩艳丽的热带鱼悠闲地游弋着。而鱼缸里最惹眼的，莫过于斜倚在珊瑚礁上的兰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