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人鱼族的王有着一头如太阳般浓郁的金色长发,湿漉漉地贴在光洁的肩头,尾鳍偶尔轻轻一摆,溅起细碎的水花。他脸上敷着一张半透明的水母面膜,薄如蝉翼的膜布贴合着冷艳凌厉的轮廓,只露出一双深邃如渊的蓝眸,眼尾微微上挑,自带几分天生的霸道气场。
鱼缸上方悬挂的电视正亮着,《蓝色大海的传说》的画面映在波动的水面上,也映在兰波的眼底。当人鱼女主跃出海面,深蓝色的鱼尾划过月光的瞬间,他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波澜,反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嗤。
在这位人鱼族的王看来,屏幕上的全智贤饰演的女主,眉眼间的灵气远不及人鱼族半分,鳞片的光泽黯淡得像蒙了尘,连鱼尾摆动的弧度都显得笨拙。别说跟他比,就连族里最普通的人鱼少年,那份与生俱来的海洋灵气与美貌,也能轻易将其碾压,她连人鱼族十分之一的惊艳都及不上。
兰波微微蹙眉,眼底浮起几分困惑与不屑。人类总是沉迷于这种流于表面的东西,将如此浅陋的“美貌”奉为珍宝,实在让他无法理解。他们不懂真正的海洋之美,不懂人鱼鳞片在阳光下折射的七彩光晕,不懂尾鳍划破海水时的流畅韵律,更不懂那份源自深海的、带着野性与纯净的惊艳。
他抬手捏起漂浮在身边的水晶小碗,舀了一勺水母捞送入口中,冰凉滑嫩的触感在舌尖化开,脸上的不耐才淡了些。电视里的剧情还在继续,女主与人类的纠葛看得他索然无味,只觉得人类的审美实在太过肤浅,竟会为这样平平无奇的“人鱼”牵动心绪。
听到开门声,兰波漫不经心地扭头看来,那双漂亮的蓝眸在看到白霭星时没什么波动,只是懒洋洋地弯了弯眼尾,算是打过招呼,正准备转回去继续看电视,一股清冽干净的雪松味却顺着空气飘进了鼻腔。
那是属于异族的气息,却又带着某种让他熟悉的喜欢。兰波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视线越过白霭星,落在了他身后的阳景身上。
白狐少年站在门口,银发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身形挺拔,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身与生俱来的高傲气质,配上毛茸茸的狐耳和身后蓬松的大尾巴,实在惹眼得很。
“Alopex!”兰波惊喜地喊了一声,声音带着点人鱼特有的尾音,含糊却充满雀跃。不等白霭星反应过来,他已经从鱼缸里猛地跃起,一道蓝色的身影划过半空,稳稳地落在了客厅的地毯上。尾鳍在接触地面的瞬间化作修长的双腿,湿漉漉的长发滴着水,将身上那件丝质睡袍浸得有些透明,却丝毫不影响他冷艳霸道的气场。
他几步走到阳景面前,完全忽略了旁边的白霭星,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指,径直朝着阳景头顶的狐耳摸去。指尖触到那簇柔软的绒毛时,兰波的眼睛弯得更厉害了,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珍宝,轻轻揉了揉,触感蓬松又顺滑,让他忍不住多蹂躏了几下。
阳景的身体瞬间绷紧了,狐耳微微往后贴了贴,眼底闪过一丝不适。他向来不喜欢被除了Perle之外的人触碰。但他眼角的余光瞥见白霭星略带紧张的神色,又想起眼前这条蓝色人鱼是Perla的父亲,自己能不能顺利留在这个家,还要看对方的态度,便硬生生压下了想要躲开的冲动,只是抿紧了唇,脸色更冷了些,任由兰波摆弄着自己的耳朵。
兰波玩够了狐耳,视线又往下移,落在了阳景身后那条蓬松的白色大尾巴上。他伸手抓了抓尾巴尖的绒毛,又绕着阳景转了一圈,脸上露出困惑的神色,皱着眉,用不太流利的人类语言说道:“尾巴,一条了。”
白霭星连忙上前一步,笑着解释:“daima,阳景他进入成熟期后,尾巴就可以收起来了,平时只留一条就够了,这样也方便在陆地上活动。”他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地拍了拍阳景的胳膊,示意他放松。
解释完,白霭星下意识地环顾了一圈客厅,没看到熟悉的身影,便顺口问道:“daima,怎么没看到daimi?他今天不在家吗?”
兰波正专注地扒着阳景的尾巴,一会儿捏捏绒毛的密度,一会儿又扯了扯尾巴上的毛,力道很轻,带着点孩子气的好奇,闻言头也没抬,随口答道:“Randi,去公司了,有生意,能买大扇贝。”
“Randi”是兰波对於白楚年的专属称呼,大概的意思是粉色爪垫的猫猫头,带着点人鱼语的软糯,而“大扇贝”则是这位人鱼王衡量一切生意价值的标准。在他看来,能买到更多新鲜大扇贝的生意,才是值得去做的好生意。
白霭星听到这话,瞬间松了口气,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阳景似乎也察觉到了白霭星的放松,紧绷的身体微微舒缓了些。他低头看了一眼还在研究自己尾巴的兰波,又抬眼看向白霭星,灿金色的眼眸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轻轻往白霭星身边靠了靠。
兰波还在兴致勃勃地摆弄着阳景的尾巴,嘴里时不时冒出一两句断断续续的话:“软,好摸……比Randi小时候的尾巴好摸。他的,不蓬。”
白霭星无奈地笑了笑,走上前轻轻拉住兰波的手:“daima,别总揪着阳景的尾巴了,他会不习惯的。我们刚回来,还没洗漱呢,阳景也累了,让他先歇会儿好不好?”
兰波恋恋不舍地松开手,又看了阳景一眼,蓝眸里满是喜爱:“Alopex,留下,吃大扇贝。”
阳景没说话,只是看向白霭星,见白霭星冲他点了点头,便微微颔首,算是应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