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艾可一觉睡到中午。
她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看了三秒,然后猛地坐起来。
"KPI!"
【主人,还是零。】
艾可躺回去,用被子把自己卷成一根蛋卷。
【主人,萩原警官打了三个电话。】
"不接不接,零业绩的时候接电话,声音都是虚的。"
【安室先生发了消息,说今天下午过来。】
"不回,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那你要饿死吗?】
艾可沉默三秒,把蛋卷拆开。
"起床。饿死是大事,KPI是小事,人没了,连KPI都涨不了。"
【主人,你这个优先级排序非常健康。】
"那当然,我可是很惜命的人。"
下午一点,艾可坐在一楼办公桌前吃泡面,翻看爱爱子整理的资料。
松永义明,四十二岁,五金店老板,单身。
每个月去田春子的花店买花,买的比的场宏还多,但从不开口说话。
【他年轻时因为跟踪女性被拘留过两次,证据不足放了。前年和去年两次申请持枪许可,都被拒了,申请理由写的是"店铺安全需要"。】
"一个卖螺丝的,防谁?防人生吗?"
【审查时发现他有精神病史。】
艾可合上资料。
跟踪狂,持枪未遂,精神病史。
这种人不处理,迟早出人命。但怎么处理是个问题。她要是亲自上门,等于把脸送到对方的镜头前。禁忌之地的生存法则第一条:永远别让敌人看清你的脸。
"爱爱子,列个方案。我要用最省事的办法,让他自己走进警察局。"
【主人,你终于有点反派的样子了。】
"谢谢夸奖。"
门被推开。
萩原研二站在门口,车钥匙在指头上转了个圈,正准备开口打招呼。
然后他看见了桌上的泡面。
那碗泡面孤零零地泡在汤里,面饼已经坨了,旁边连根青菜都没有。
萩原研二准备好的开场白,卡在了喉咙里。
"……你就吃这个?"
"泡面怎么了。"艾可头都没抬,"我加蛋了。"
"蛋呢?"
"在人生的计划里。"
"人生的计划里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等我吃完面就加个蛋,但是刚才查资料查忘了。"
萩原研二沉默了。
他把车钥匙揣回兜里,挽起袖子,进了厨房。
艾可叼着面条,眼睁睁看着他系上围裙,翻冰箱,拿出鸡蛋、火腿肠和青菜,烧水。
"萩原警官,你干嘛呢?"
"吃饭。"
"我吃过了。"
"那碗面坨成那样,也叫吃过?"萩原研二头也不回,"重新吃。"
"我这碗面是有感情的。"
"感情再深,也架不住它坨了。"
对街的面包车里。
松田阵平嚼着口香糖,盯着事务所二楼的窗户,一言难尽。
"……他在干嘛?"
副驾换成驾驶座的年轻组员凑过来:"煎鸡蛋?"
"我们是警备部机动组,现在在观察嫌疑人 "松田阵平面无表情,"我们的拆弹专家,现在,他在给人煎鸡蛋。"
"松田前辈,那我们要下去帮忙吗?"
"我像会煎鸡蛋的人吗?"黑气弥漫中。
"不像。"警员看着冒黑气的人形生物,怂怂的缩了起来。
松田阵平皱着眉看向监控,hagi你究竟……
事务所里,萩原研二把卧好蛋的面端上桌,顺手把桌上的资料摞到一边。
"边吃边看资料,对胃不好。"
"萩原警官,我是委托人,不是你家崽。"
"委托人也得按时吃饭。"萩原研二把筷子塞回她手里,"乖。"
艾可看着那碗面。
蛋是溏心的,火腿肠切了花刀,青菜烫得刚刚好,葱花撒得匀。
她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其实我……"
"吃。"
"……"
艾可低头吃面。
行吧,是真的好吃。
萩原研二自己没吃,坐在对面看她吃,话锋不动声色地转了。
"对了。昨天晚上港口的事,是不是你干的?"
"什么港口?"
"别装了。"萩原研二给她倒了杯温水,"报警的是匿名电话。我去现场看过,七个被绑的人,五个被打晕的守卫,监控还被人换成了提前录好的画面。"
他看着她:"这种手法,太像你了。"
"萩原警官,证据呢?"
"没有。"他坦白得干脆,"但我知道是你。"
艾可喝了口水,靠回椅背。
"那个仓库是教会的据点。"萩原研二盯着她,"教会的人现在在找你,你知道吗?"
"知道啊,这件事我比谁都清楚。"
"你等于是在跟教会宣战,你知道吗?"
"也知道,跟教会宣战什么的,听起来还挺中二的。"
"都知道还去?!"
"人都关在那了,总不能装看不见吧。"
萩原研二被噎住了。
他张了张嘴,最后叹出一口长气,声音低了下去。
"艾可小姐,我不是要怪你。救人是对的。但你每次都把自己顶在最前面,你有没有想过,哪天你出事了,我……你的家人朋友怎么办?"
艾可没说话。
"从认识你到现在,你一直都在危险中。"萩原研二掰着手指数,"你自己呢?上一次好好照顾自己是什么时候?"
"。"
萩原研二摇摇头,笑容淡了下去,"你究竟在着急什么。"
他往前倾了倾,胳膊撑在桌上,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我不问你在查什么,也不拦你查教会。但至少让我知道你每天还活着。我不记档案,不问出处,我就是不想哪天接到电话,说你在哪里出了事。"
艾可看着他。
"好。"
"真的?"
"真的,警官先生,我保证不会出事。"
"保证你个头。"萩原研二叹了口气,伸出手想要做什么,最后还是,收了回去,"记住你的承诺。"
随后,他看着胸口的监控器神色不自然了一瞬,随后一脸平静的告别。
临走前,他一脸自然的指着多余的生活用品,"这是那几个孩子?"
桌子上摆着五个杯子,杯子上贴着名字:紫、绿、白、黄、橘。
艾可叹了口气。
"绿毛第一个赖上来的,赶不走。剩下四个听说绿毛都转正了,天天堵在门口要加入。我拒了三次,第三次他们干脆把行李搬到了门口。"她扶着额头,"一个比一个倔。我迫不得已,全收了。"
萩原研二看着她。
"你现在是要养六个孩子?"
"五个。我不算孩子。"
"你看看你刚才,加个蛋都能忘。"萩原研二擦干手,"像会照顾自己的人吗?"
"萩原警官,你这个人,说话怎么阴阳怪气的。"
"我这叫实事求是。"
他拎起外套走到门口,又回头。
"冰箱空了,我明天带菜过来。"
"不用了吧,我们自己会买菜。"
"你们?"萩原研二指了指冰箱,"沙拉酱过期四个月了。"
"那是白毛买的,不关我事。"
"那就是你们家也没人管过期问题。"萩原研二拉开门,"明天带菜,顺便把你家过期的全清了。"
门关上了。
艾可坐在原地,突然感觉自己被按着头体验了一把熊熊父爱。
对街面包车里。
松田阵平看着萩原研二晃过来,拉开车门坐进副驾,嘴角还翘着。
"……你明天还要来?"
"来啊,冰箱空了。"
"你是来办案的,还是来当妈的?"
"以照顾的名义接近嫌疑人,也是办案的一部分。"萩原研二发动车子,"这叫打入内部,你不懂。而且,我不觉得艾可小姐是坏人。"
"打入内部。"松田阵平重复了一遍,口香糖嚼个不停,"你真的还记得自己的任务吗?"
"当然记得,我会证明艾可小姐是无辜的。"
后座的伊达航从报纸里抬起头:"行了,任务完成就行。萩原,你那什么情况?"
"什么情况?"萩原研二看着后视镜倒车,"胆子比天大,心比针细,力气比我大,生活能力比我朋友的侄子还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