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进了门，在沙发上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得笔直，像是随时准备逃跑。

艾可倒了杯热水递过去。

"慢慢说。"

女人捧着杯子，喝了一口，才把声音理顺。

"我叫山田美咲。半年前，我在米花町的教堂做义工。他们说有个'心灵辅导'项目，免费，还能治失眠。"

"然后呢？"

"然后他们让我喝一种药。"山田美咲的手指收紧，"很苦。喝完之后，人会变得很安静，脑子里什么都不想，让做什么就做什么。"

【主人，典型的药物控制，和之前查到的米花町分部手段一致。】

"你在那里待了半年？"

"半年。"山田美咲点头，"直到上个月，他们把我们一批人转到仓库，说要'换地方观察'。再然后，就是那个晚上，有人闯进来把我们救了。"

艾可给她续了点水。

"你今天来，不只是为了道谢吧。"

山田美咲愣了一下，苦笑。

"瞒不过你。是这样的，我在那个实验室里，听到过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

"有一天晚上，两个研究员在走廊打电话。他们以为我们都昏着。"山田美咲压低声音，像那两个人就站在门外，"一个说，米花町这边只是'收集'，进度太慢。另一个说，横滨那边在搞'分离'，快得多了。"

"分离？"

"对，分离。"山田美咲回忆着，眉头拧紧，"我当时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但后来我又听到一句，说横滨那边的'样本'，和米花町的不一样，米花町的是喝药喝傻的，横滨的是……"

她卡住了，脸色发白。

"是什么？"

"是'拆开过的'。"

艾可端着水壶的手停了半秒。

拆开。

把一个人的什么东西，拆开。

"还有吗？"

"还有一句。"山田美咲抬起头，眼里全是后怕，"那个研究员说，'样本损耗率在上升，上面催得紧，让横滨那边加快进度'。"

艾可放下水壶。

横滨。分离。样本损耗。上层催促。

米花町分部只是个收集站，真正的主菜在横滨。

"你被救出来之后，为什么现在才来？"

"我躲了几天。"山田美咲的声音又开始抖，"昨天，我发现有人跟踪我。戴帽子，看不清脸，我跟了三条街，甩不掉。我就想起他们说的这个地址。"

艾可站起身，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条缝。

街道上很正常。遛狗的遛狗，关店的关店。

【主人，我扫了一遍附近，没有可疑的热源。跟踪的人已经撤了。】

"现在没有，不代表明天没有。"艾可拉上窗帘，转身，"山田小姐，你今晚住这里。二楼有空房间。"

"这，这不方便吧……"

"不方便的是你在外面被教会找到。"艾可说，"住这里，明天我送你去该去的地方。"

山田美咲的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

送山田美咲上楼之后，艾可回到桌前。

"爱爱子，整理一下。山田美咲的证词，加上我们之前查到的，米花町分部是收集站，横滨在做分离实验，教会上层在催进度。"

【整理完毕。主人，接下来怎么办？】

"这些情报在我们手里没用。"艾可转着笔，"系统查出来的东西，没有来源，拿不到台面上。警察要是问一句'你怎么知道的'，我就得现场表演一个凭空捏造。"

【所以要过名录。】

"对。明天让绿城广把这些线索重新查一遍，用能见光的渠道，做成一份正经的'匿名举报材料'。然后交给目暮警部。"

至于那个警官级别不够？这不是她操心的问题。她的事务所布满了警察的眼线，自然知道后面该怎么行动。

【那跟踪山田美咲的人呢？】

"让菊英冠从□□那边问问，最近是谁在米花町收钱办事。还有，白相零盯着山田小姐的房间窗口，黄原治在楼下便利店蹲着。"

第二天上午，艾可给目暮警部打了电话。

电话很长。

目暮那边确认了两件事。第一，最近一个月，警视厅确实接到了几起类似报案，受害者的描述和山田美咲几乎一样：喝药，变得"听话"，然后被转移。第二，山田美咲的证词很有价值，警视厅会安排人手。

挂电话前，艾可状似随意地加了一句。

"警部，之前协助调查的那位安室先生，后续有什么需要对接的，我这边……"

"安室？"目暮的声音顿了一下，"警视厅没有叫安室透的人。"

艾可捏着手机，没接话。

"怎么，他出什么事了吗？"

"没有。"艾可说，"就是随口一问。"

挂了电话，事务所里很安静。

一个来历不明的人，在她身边转了大半年。查她，试探她，帮她挡刀。

"爱爱子，你说他图什么？"

【这道题昨天不是判了超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