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艾可把琴酒的监控截图钉在了客户栏第一格。

【客户姓名：琴酒。性别：男。年龄：看着三十往上，四十往下，属于那种熬夜也看不出老的中年帅哥。职业：自由职业。】

"备注写上，情感状态荒漠，开发难度极高，预期收益极高。"

【主人，备注一下我们的预期死法要不要也写上？我的建议是被埋进水泥。】

"乌鸦嘴。"艾可把截图拍了拍，"我干这行多久了，什么样的人没见过？铁打的单身汉，背后一定有一段没人知道的故事。"

【他背后如果有故事，大概率是命案。】

"那更有开发价值了。命案的另一头，一定站着一个人。"

【所以一定要死是吗？】

上午十点，绿城广顶着黑眼圈下楼。

"老板，琴酒这个人，查不到。"

"查不到？"

"没有学籍，没有社保，没有犯罪记录，连一张正经照片都没有。"绿城广把电脑转过来，屏幕上一片空白，"我动了三个数据库，翻出来的东西，还没有紫毛的内裤收藏多。"

"正常。"艾可端详着截图，"这种人是专业选手，痕迹清洗做得比我的脸还干净。"

"那怎么办？"

"查车。"艾可指着截图，"他那个保时捷，老古董，全日本没几辆。你把监控里这辆车出现过的地点全标出来，画一张热力图。"

"明白。"

中午，菊英冠的电话打进来。

"老板，山田姐那个跟踪的人查到了。米花町本地的小混混，收钱办事，中间人是个放贷的。钱往上追，最后指向一家皮包公司。"

"皮包公司叫什么？"

"注册名，横滨爱心互助会。"

艾可挑眉："爱心互助会？教会真是一点新意都没有，连名字都懒得换。"

"要动他们吗？"

"不动，记下就行。"艾可转着笔，"混混的资料、放贷的资料、皮包公司的资料，全部打包。爱爱子，做成匿名举报材料，发给目暮警部，来源写热心市民。"

【热心市民艾可小姐。】

"对，米花町最热心的市民。"

【主人，你上周还自称路过的好心人。】

"人要多重身份，才活得久。"

傍晚，萩原研二拎着两大袋菜上了门。

"今天吃什么？"

"……萩原警官，你真来啊？"

"我说过的话，什么时候没算过数？"萩原研二把菜拎进厨房，"黄瓜、西红柿、鸡蛋、肉，还有两斤虾。你家冰箱再不放东西，都要长蘑菇了。"

"我们平时都点外卖的。"

"外卖吃多了没营养。"萩原研二系上围裙，"虾白灼，蛋炒饭，青菜清炒。让那五个小的下来吃饭，一个个瘦得跟豆芽似的。"

"他们还没放学。"

"那就等放学。"

艾可看着他系围裙的手法，熟稔得像在自己家。

"萩原警官，你以前是干厨师的吧？"

"拆弹的。"萩原研二头也不回，"拆弹的手稳，切葱花也稳。"

"……这是什么歪理。"

晚饭桌上，五个小弟围着一桌菜，吃得头都不抬。

黄原治扒着虾："萩哥，你比我爸还唠叨，吃个虾让我剥壳烫嘴慢点吃。"

"你上个月烫了舌头，三天说不利索话，忘了？"萩原研二给他剥了一只，"再烫一次，虾皮一起吃。"

紫川秀小声跟绿城广咬耳朵："萩哥是不是把这儿当自己家了？"

"嘘，多吃点。"绿城广头也不抬，"他做的菜，外面吃不到。"

艾可扒着蛋炒饭，看着这一桌子鸡飞狗跳，突然觉得自己像个缺席的家长。

不对，是萩原研二像家长，她自己像那个最大却最不省心的孩子。

饭后，萩原研二照旧洗碗，艾可靠在厨房门口。

"萩原警官，明天我请你吃饭。"

"你请我？"萩原研二从水池边探出头，"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有件事想问你。"艾可递过擦碗布，"你认识的人多。帮我留意一下，警视厅里，有没有人认识一个叫安室透的。"

"安室透？"萩原研二接过布，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查他干嘛？"

"一个客户，身份有点模糊。"

"模糊到什么程度？"

"模糊到警视厅查无此人。"

萩原研二沉默了两秒。

"目暮警部亲口说的？"

"亲口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