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炎在黑暗中等了很久。

他把所有的铜钱都捡回来了，每一个角落都仔细地摸过、检查过，确认没有任何遗漏。

他把房间恢复原样，可洗了十几遍手，都没能洗掉那些残留的铜臭味。

这些味道令他无法自欺欺人，它们昭示着这一切都存在过，庄炎就是倒出了那些硬币，俞诃走了就是走了，一切都无法挽回。

俞诃没拿手机，没带走书包，迟早是会回来的。

庄炎不知道他去哪了，所能做的只有等待。

他将双层窗帘合上，确保房间里没有任何一丝光亮，这样在房间门被推开，唯一的光源被放进来的瞬间，庄炎就会知道有人来了。

他站在门后，等了好久好久。

终于，门外响起了踌躇的脚步声。

庄炎的心一点一点地被提了起来，血液在加速流动，光点撕烈黑暗渗进来的刹那，他兴奋无比，整个人都随之颤栗。

俞诃啊，他的俞诃。

***

俞诃不喜欢太暗的环境，他咽了咽口水，危机的警铃在脑中不停地响。

他试探着伸手去摸墙边的灯，但才刚碰到墙面，手腕就被人扣住了。

温热的躯体贴了上来，扣着他的手将他推至门板上，湿黏的呼吸落在耳边，向着耳骨轻轻吹去几息。

俞诃耳骨一麻，脑袋往旁偏了偏。

刚才准备的措辞一句也没有用上，全被吓回了嗓子里。

庄炎注视着俞诃迷茫又惊惧的脸，抬起他的下巴，拇指用力蹭过俞诃的下唇。

“你要和我分手吗？”庄炎的声音在黑暗里听不出情绪，因为先前的哭喊而仍有些许沙哑。

俞诃尽量稳住声音，小心地摇头：“不分手。”

“不合适是什么意思？”庄炎低头用鼻尖抵住他的，沉声问。

“我在说气话，对不起，”俞诃终于找到机会把酝酿好的词说出口，“我不是故意晾着你的，我当时有点失去理智了，因为那个存钱罐对我很重要，我没有要和你分手，那时候有点口不择言了，我只是想互相冷静冷静。”

“真的吗？”庄炎好像很高兴，连带着语气都上扬了几分，“你不是要和我分手？”

俞诃在他手心里点点头。

庄炎也不知道为什么一高兴就喜欢咬人，低头下去咬咬他的嘴巴又咬咬他的脸，好哄得很。

“我也有错，对不起，我已经帮你把你攒的钱全部放回去了，你要不要检查一下有没有少几块？”庄炎边说边抱着俞诃蹭。

“别蹭了，别蹭了，硌，”俞诃向后一缩，贴到门板上，“我原谅你了。”

庄炎又去咬他的下巴，咬完突然掰过他的肩，推着他往床边走：“我们来做点不一样的吧。”

“嗯？”俞诃懵懵懂懂地被推到了床边。

“腿..交，好不好？”庄炎从他身后压下去，还没捂热的手掌挑开他的衣摆，从他的腰身摸下去。

……

“呃！”俞诃不知被碰到了什么地方，忽然挣扎着想逃离。

庄炎“啧”了声，从旁边找了根皮带，将俞诃的双手捆至腰后。

…………

庄炎，简直小肚鸡肠！

俞诃咬着枕头，泪水糊了满脸，被庄炎逼着做出一个又一个承诺。

这个人根本就没有消气！！！

全在他身上报复回来了！！！！

“宝宝，宝宝？”庄炎手上可忙了，见他埋在枕头里一幅要把自己闷死的架势，犹豫了一下，最终决定松开握着俞诃腰身的那只手，钳住他的下巴让他抬起头来，“别咬啦，不疼，对不对？松口。”

俞诃不肯松。

庄炎只好帮他松了。

“唔咳、咳！唔……你的手一股铁味。”俞诃偏头用舌头顶开他的手，说。

“我洗了好多遍的。”庄炎见他松口，没再不依不饶，只是用食指和中指按住他的舌根，把人按得咳了几声，就把手收了回来。

……

…………

庄炎把俞诃抱进浴室，克制不住地一直亲他。

俞诃整个人跟刚从水里捞上来似的，半句话都懒得说，蔫蔫地趴在他肩上，又被放进浴缸。

庄炎放好水后屁颠屁颠地跑进来和他一起洗。

俞诃真的好无奈。

“是不是破皮了？”俞诃摸了摸自己的大腿根。

庄炎看了眼，说：“没有，很疼吗？”

庄炎边说边帮他按了按腿。

俞诃摇了摇头：“不疼，就是痒，感觉你还在这里。”

庄炎好想道歉哦，但他时刻谨记着俞诃说过的，如果没有让俞诃不高兴，那就不用道歉。

于是庄炎只能又去亲亲他。

俞诃被亲得一直笑。

国庆后就是月考了，庄炎原本也不打算参加高考，所以也没复习，到时候考试随便写几题交卷就行了。

这几天俞诃都在复习，庄炎也不好打扰人家，只能托着下巴在旁边小小声地哼歌，或是躺到俞诃的腿上，陪他复习。

大部分时间庄炎都不在学校，庄家办了老爷子的白席之后，就有不少事情压在庄炎身上，处理庄家的那些烂摊子花了他不少时间。

明年三月他就成年了，到时候庄家的事只会更多不会更少。

值得一提的是，因为庄炎请假的次数太多，他现在已经不是学习委员了。

他那个外号骚瑞的同桌也早就被换走了，但不知道是有过一次吃饭的情谊还是什么，邓肖瑞倒还是经常来找他聊天。

月考当天，庄炎和俞诃道别以后就进了考场，邓肖瑞刚好坐在他身后，很突然地问：“哎庄炎，刚和你走一块儿的人是你对象不？”

庄炎顿了顿，坦然地点了点头。

点完头他才问：“你怎么知道的?”

“他脖子上挂着的那戒指一看就和你手上的是一对啊！还有这个手镯，他肯定也有一个吧，虽然我没见到他戴……这都是我猜的，错了可别怪我。”邓肖瑞不好意思地笑笑。

庄炎眯了眯眼，很快也回以一个微笑；“是的，你猜得很准。”

于是邓肖瑞就放心大胆地笑了。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很快监考老师就进教室了，让还在讲话的安静，随后将语文试卷纷发下来。

考试的时间庄炎不是在睡觉就是在想俞诃，偶尔太无聊会看一下卷子里的小说，打发时间。

两个半小时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也算是熬过去了。

庄炎从考场离开后兴高采烈地就要去找俞诃，又想起来对方好像要和池翼吃午饭，于是只好刹住脚，落寞地回教室收拾自己的包裹到校园的小角落苟着。

要问他为什么不到校外去，当然是因为在学校方便观察俞诃啦。

他把手机揣进裤兜里，披着校服外套，来到一幢废弃的教学楼里，随便找了间教室，进去后关好门，躲在窗帘后掏手机。

这一套动作轻车熟路，也不知道干了多少遍。

他打开通讯录，找到一个备注是“杨洛”的电话号码，随手拨了过去。

“喂？庄先生，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您今天要月考吧？”杨洛带着笑意说。

庄炎懒得和他聊这些，直截了当道：“听说你在邓家有认识的人？”

杨洛也不介意，回答：“是的，您有需要吗？”

“恰好有，”庄炎说，“帮我问问他们家有没有叫邓肖瑞的人，再帮我打听打听他们和俞家有没有渊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