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缕逃走的魂火沿着地缝逃出了城,径直向都城荣阳的方向奔去。
魂火中保留着画皮妖一缕意识和激战时的记忆,无论是与阴司激战,还是最后致命一击,都昭示着九幽的结界已经松动。
是它辜负了那位大人的信任,没能完成考验,但至少要将有关九幽的消息传回去。
只有那位大人见识过它丑陋面容后没有露出嫌恶之色,不仅如此,还夸它勤奋有天赋,这是最后能为大人做的了。
广源城是荣朝南边的一个小城,虽未到边陲地界,是个不算繁荣也不算落魄的小城,但这里距离都城荣阳属实不近。
普通商队正常行进要接近一个月的时间,作为妖自然要快上许多。
但仅剩的这团魂火即便妖力已失了九成,剩余的一层于山村中的小‘荫主’而言也是大补之物。
为了不被吞食,魂火选择绕开平坦地势的村落,自荆山一路向北。
山林间也有妖,却大多是靠吸食天地灵气修炼,即便是察觉有外来者也只会躲在暗处,不会露面。
行至后半夜,终于抵制荆山边界,魂火的黑色雾气被荆山灵气冲淡了几分变得飘忽不定。
半山腰处有两名道人,一黑一灰盘腿而坐,其中黑袍有所感应,猛地睁开眼,直直看向山下西南角。
感受到气场变化,另外一名灰袍道人也警觉睁眼,“师兄,怎么了?”
“有妖靠近。”
灰袍道人闻言一喜,快速站起身,“我先去探一探。”
“慢着。”黑袍道人叫住了师弟,“那妖气息有古怪,似朝山上来了,我们先避一避。”
灰袍道人修为不及师兄,自是不敢违逆,跟在其身后隐匿进了暗处。
约莫一盏茶之后,一团黑色的魂火出现在两人的视线里,二人对视,同时出手一前一后拦截了魂火的去路。
魂火见状不妙,寻着地缝钻了进去,企图从地下突围。
“师兄,快拿葫芦收了这魂火,别让它跑了。”灰袍道人慌忙喊道。
黑袍道人早已做好了准备,一手持葫芦一手掐诀,口中咒语不停,随之而来的是一股霸道的吸力将魂火吸入葫芦中。
画皮妖自阴暗中滋生,一路修行大半是靠吸食旁人的欲念与怨念,本就与这荆山的灵气相冲,入山前它为了保住魂火不散,已经消耗了一半黑气,面对葫芦的吸力再无抵抗之力。
眼见魂火被吸入葫芦中,灰袍道人嘿嘿笑个不停,“师兄,这下就算我们没能在这荆山上抓妖取丹,也有东西回观里交差了。”
“是啊。”
黑袍道人紧锁的眉头也松动了些许,似又想到什么,语气凝重了几分,“观主修炼突破在即,这团魂火怕是不够交差。”
灰袍道人看着年岁不过二十出头,喜怒哀乐尽数显露于脸上,听见师兄这般说,喜色褪去换上了愁容。
“师兄,观主所说长生之术当真存在吗?”
“岂能在背后妄议观主,长生之术自然存在,观主已活了数百年,一旦功成,必定将功法传于弟子们手中。”
“可...”
不待他说完,黑袍道人厉声呵斥,“闭嘴,这样的话我今后不想再听。”
灰袍道人浑身一颤,扯着道袍低声应了句好。
魂火在葫芦里乱撞,隐约听见两人谈话,观主...长生...这两名臭道士出自长生观。
那位大人曾说过他们与长生观是共同对抗九幽的盟友。
可长生观观主所获长生竟是靠猎妖取丹!
从来都只要妖吃人,哪有人吃妖的道理。
魂火在葫芦中抖动,它用剩余小半黑气凝聚成一道娇俏的声线,“想要长生吗?我可以帮你们。”
“谁,谁在说话?”灰袍道人惊疑不定,四处张望。
黑袍道人立即锁定了葫芦,“一团魂火而已,竟还敢口出狂言。”
“口出狂言?”魂火抖动,轻笑一声,“你扪心自问,你们观主即便得了长生,当真会将长生之法交予你们吗?我虽不能立即教你们长生之法,却可告知你们哪里有妖丹可取,这荆山的妖善藏匿,我一路行来都没有感应到一只妖,你们在这里等到天荒地老也找不出一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