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野顿时有点紧张地威胁我,甚至吓得对我直呼其名。
但我原本被她压制住的两条手臂一下子往回勾,直接勒紧了鹿野的外侧肩膀,从而令她暂时无法逃脱。
然后我立刻蹭得她同样满脸油光!
当然啦,玩耍的过程中,我也非常小心地避开鹿野的右侧额前长刘海,尽量不靠过去。
众所周知,脸好洗,刘海不容易洗。
如果我真把她的头发弄脏,估计今晚真的会被女朋友吊起来打一顿。
——不是情趣的那种。
什么?你说我这样子很恶心?
……我跟你们这些没跟另一半玩过这种恶心游戏的单身狗没什么好说的。
发现我真的“动手”后,鹿野愤怒地大叫着用力推开我。她直接原地蹦起来,没有拿稳的啤酒都险些淋了我一头。
见她怒不可遏的模样,我顿时像个三流低俗反派一样发出了得意的大笑声。
——这人妨碍我吃饭就算了,还笑话我,这就是我的“报复”!
“哈哈哈哈……嘎!”
我的笑声戛然而止,因为鹿野一拳砸在我脑门上,砸得我强行闭嘴。
得亏我是个血条很厚的奶妈,不然这位执行者的粗暴一拳都足以让我直接轻微脑震荡了。
不过鹿野还是不解气,随后直接在我脚背上狠狠地踩了几脚。我立刻装模作样地惨叫起来,她才气呼呼地跳下沙发跑去洗脸了。
“竹茂你这狗东西,你给我等着——”
“Oi,好吓人呀。”
我欢送她离开客厅。
等十分钟后鹿野满脸异常清爽地回来,我已经蹲在茶几前用抹布擦桌子了,至于外卖垃圾也已经打包好放到门边去。
这个白发女人一脸怒气难平地坐在沙发上,双手抱胸,气势凶狠,看起来像是下一秒就要掏出随身金属将我击毙当场。
“阿竹,你还有什么遗言要说?”她凶巴巴地质问我。
我蹲在茶几旁,颇为无辜地看了她好几秒,倏然一笑:“我爱你。”
鹿野:“……”
鹿野:“…………”
她耳朵有点泛红。
因为我从来没在现实中对她说过这样直白的情话,一直都是在社交软件上用文字来表达的。
看得出来,我的这位恋人正在拼命压制想要翘起来的嘴角,以此继续保持威严审判犯人的态度。
喔,可爱捏。
最后,鹿野用力地抿了抿唇,像是想要别开脸,但又硬生生克制住这种回避的本能:“……我也爱你。”
但是没等我高兴起来,她下一秒又宣布:“但你今天还是别想逃过一劫!太气人了!”
哎呀,有长进了呀。
于是我站起来举起有点油污的抹布,依旧笑容满面:“那让我做完今天的家务再死吧?”
“好吧。”
鹿野臭着脸挥挥手,大恩大德地允许我的今日死刑变成今日死缓。
我把抹布捏在手里,往身后一甩,打了个千:“得嘞,老佛爷您吉祥,微臣告退~”
“等一下?你拿我跟那个臭名昭著的人类老妖婆相提并论?”
我从善如流地修改说法:“那确实,老佛爷哪里比得上我们德高望重的鹿野大人。”
“不是,阿竹你有病吧。”
鹿野的眉头紧皱,看起来正在后悔怎么没有第一时间把我斩立决。
但我已经溜进厨房洗抹布去了。
这个家务一干就是一晚上。
没办法,我本来以为这人没多久就能消气了,但鹿野一直捧着书坐在客厅里看,顺带监视我。
我最后也没办法了,毕竟这地板光亮得可以倒映出我颓丧的脸:“……好累。”
她的声音从外文书籍后面冷淡地传过来:“累了?那就滚过来受死吧。”
我扭扭捏捏地走过去,谨慎地坐在沙发的另一端,鹿野用一片随身金属充当书签做了个临时标记后将书放回茶几上,然后朝我勾了勾手:“过来。”
“不。”我心疼地抱紧了累累的自己,“靠近了你肯定要打我。”
我这女朋友都被我气笑了:“你以为躲在那里我就打不到你吗?”
也对哦。
我恍然大悟,立刻眼巴巴地爬过去,然后跟个没骨气的小狗一样一下子趴在她的腿上撒娇,嘴里发出哼哼唧唧的可怜声音:“老婆~我知道错了,原谅我吧?”
鹿野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狠狠地伸手捏住我的脸颊肉往外扯了扯,感觉像是铁钳子似的。
“阿竹你这家伙真的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吗?”
“知道,我知道!我不该点菠萝披萨,实在是精罗狂怒……啊!痛痛痛!”
居然加力了,这坏女人。我欲哭无泪。
鹿野毫不掩饰地啧了一声,面露嫌弃和怒其不争的复杂情绪:“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自己分析。”
脸上传来的剧痛让我这回终于老实了,我含含糊糊地说:“我千错万错,不该把你那漂亮的、可爱的、软软的、我最喜欢的脸蛋搞脏。”
“……唉。”
鹿野沉重地叹了口气,总算松开手指挪开:“下次不需要加那么多前缀词。有话直说。”
我从善如流地趴在她的腿上:“好的呢。”
这白发妖精又说:“还有,这种坏事不许再有下次。”
“嗯呢,我都听宝宝你的。”
“……你别装得自己好像真的很乖巧一样!”鹿野实在受不了我这矫揉造作的样子,愤怒地吐槽起来。
我大笑着支棱起身,重新吻上她的双唇。当然,这回是洗干净脸、刷了牙以后的事情。
鹿野明显愣了下,但下一秒,她的蓝眼眸里终于浮现出一丝真心的笑意。
于是她的双手颇具情欲地分别按住我的后脑勺和后背腰部,有些强硬,却又不容拒绝地往她所在的方向带过去。
……终于把她逗笑了。
我今天真是不容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