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那顿豪气的红烧纯瘦肉后,日子并没有因此变得轻松。
因为紧接着到来的,就是凌云宗每月一次的剑道考核。
这几天,楚星遥过得战战兢兢。虽然手里有了点钱,但她也没敢再往膳堂跑,生怕碰到顾明烛。她老老实实地缩在自己的偏殿里,把那套入门剑法练了又练。
倒不是为了争第一,纯粹是为了混过去。
只要动作标准、挑不出错,就能在考核上做一个透明人,平平安安地苟到下个月。
……
考核当日,演武场上剑气纵横。
顾明烛身着一袭玄色劲装,袖口束得一丝不苟,高坐在主考席上。她今日的气压极低,那张冷艳的脸上仿佛覆了一层寒霜,吓得底下的徒生们连大气都不敢喘。
楚星遥缩在队伍的最后面,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她今日穿了一身最普通的灰布道袍,头发只用一根木簪随意挽起。其实她底子极好,肤白胜雪,眉眼灵动,哪怕不施粉黛,站在人群里也自有一股清丽。
上辈子这时候,她为了吸引顾明烛的注意,总爱在道袍上挂些叮叮当当的玉佩,剑穗也要用最鲜艳的流苏。
现在全摘了。
“下一个,楚星遥。”
顾明烛的声音穿过人群,精准地落下。
楚星遥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里的铁剑,低眉顺眼地走上台。
她没有抬头看主座上的人,只是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挑不出一丝错处:
“徒儿楚星遥,请大师姐指教。”
顾明烛看着台下那个垂着头的人,她疏离客气的样子,让人莫名烦躁。
“开始吧。”顾明烛淡淡道。
“是。”
楚星遥拔剑出鞘。
虽然她没有灵力加持,但这套剑法上辈子练了成百上千遍,招式早已烂熟于心。
剑锋划过空气,带起轻微的嗡鸣。
第一式,流风回雪。
身形转动,剑尖轻点,动作行云流水,标准得像教科书。
第二式,白虹贯日。
手臂伸展,剑势凌厉,虽然没有剑气,但架势十足。
第三式,秋水长天。
……
她在台上练得认真,每一个抬手、每一个转身都精准无比。
但也仅此而已了。
她的剑里没有一丝感情,没有一丝想要赢或者想要表现的欲望。就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剑架子,在机械地完成一项任务。
顾明烛看着看着,眉心越蹙越紧。
以前楚星遥考核,总是想方设法地耍帅。要么在转圈的时候故意多转两圈,要么在收剑的时候抛个媚眼。虽然滑稽,虽然破绽百出,但那是活的。
哪怕是为了讨好,那也是一种鲜活的生命力。
可现在,眼前这个人,死气沉沉。
那种只想赶紧结束的敷衍态度,像一根刺,扎得顾明烛心里不舒服。
就在楚星遥演练到最后一招,准备收剑下台的时候。
“慢着。”
顾明烛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楚星遥刚迈出去的脚瞬间僵在了半空。
楚星遥心里一紧:又怎么了?我动作没做错啊,连节奏都卡得死死的,这也能挑出毛病?
顾明烛缓缓从主位上走下来,手里的剑未出鞘,但那股压迫感已经逼到了楚星遥面前。
“你的剑,太‘稳’了。”
顾明烛走到她面前三尺处站定,目光审视,“稳到没有一丝破绽,也没有一丝进取之心。你在应付谁?”
楚星遥心里那个冤枉啊,简直莫名其妙。
稳还不好?剑修基础不就是求个稳字吗?刚才前面那几个师弟连剑都拿不稳,也没见你发火啊。怎么到了我这儿,不犯错反倒成了错了?
这分明就是看我不顺眼,故意找茬想要修理我。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啊。
虽然心里疯狂吐槽,但她面上不敢显露半分。
楚星遥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恭敬地回答:“大师姐教训得是。徒儿资质平庸,能把招式练稳已是不易,不敢奢求进取,只求不给宗门丢脸。”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态度诚恳得让人挑不出毛病。
可顾明烛听着这套官腔,心里的火更旺了。
“不给宗门丢脸?”
顾明烛冷笑一声,“既然你觉得只要练稳了就行,那我就来看看,你的‘稳’到底能不能经得住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