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顾明烛手腕一翻,剑鞘直指楚星遥。
“拔剑。”
顾明烛的声音冷冽,“接我三招。接住了,这次考核算你过。”
此话一出,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惊呆了。
大师姐是什么修为?楚星遥是什么水平?这哪里是考核,这分明是碾压!
楚星遥更是吓得脸色煞白。
接招?
顾明烛要跟她动手?
上辈子被一剑穿心的记忆瞬间攻击了她的大脑。那冰冷的触感,和对于生命流逝的恐惧,让她握着剑的手止不住地颤抖。
她不想打。
她一点都不想把剑尖对准顾明烛,也不想看顾明烛把剑尖对准自己。
“大师姐……”
楚星遥抬起头,眼神里终于不再是那种死气沉沉的客套,而是真实的惊恐和抗拒,“徒儿……徒儿不敢。”
“有什么不敢?”
顾明烛逼近一步,“以前你不是天天缠着要我指点你吗?现在机会给你了,你躲什么?”
楚星遥后退一步,嘴唇都在哆嗦。
那是以前,现在怎么可能……
“出剑!”
顾明烛没有耐心了,厉喝一声,手中的剑鞘带着凌厉的风声,直取楚星遥的肩膀。
她没用灵力,只是单纯的招式试探。她想逼楚星遥出手,想逼碎她这层虚假的老实外壳。
然而。
面对袭来的剑风,楚星遥没有格挡,也没有闪避。
她在极度的应激反应下,做出了一个最直接的选择:
咣当。
手里的铁剑脱手而出,重重地砸在演武场的石板上。
紧接着,楚星遥双膝一软,直接跪坐在地上,双手抱住了脑袋,整个人缩成了一只受惊的鹌鹑。
“我输了!”
她闭着眼睛大喊,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音,“我接不住!我不考了!大师姐您直接判我不及格吧!别打了!”
风声骤停。
顾明烛的剑鞘悬在半空,距离楚星遥的肩膀只有一寸。
她看着脚下那个连剑都不要了的人。
没有反抗,没有挣扎,甚至连试一下的勇气都没有。
就这么干脆利落地弃械投降,只为了不跟她动手。
顾明烛的手僵住了。
她记得很清楚,上个月考核,楚星遥哪怕被打得鼻青脸肿,也还要爬起来笑着说:“大师姐打得真好,我下次一定能接住。”
那时候的楚星遥,虽然菜,但是有骨气。
现在的楚星遥,为了躲她,连骨气都不要了。
“……把剑捡起来。”
顾明烛看着地上的铁剑,声音有些哑。
楚星遥缩在地上,拼命摇头:“不捡了不捡了,我不配用剑,我回去种地,种地适合我。”
她是真的怕,生理性的恐惧让她只想赶紧逃离这个地方。
顾明烛看着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
最终,她什么也没说,收回了手。
“……滚。”
这一声“滚”,听在楚星遥耳朵里简直就是天籁。
“是!谢大师姐!”
楚星遥如蒙大赦,连地上的剑都没敢捡,手脚并用地爬起来,钻进人群里就跑,跑得比兔子还快。
演武场上,只剩下那把被主人遗弃的铁剑,孤零零地躺在顾明烛脚边。
顾明烛垂眸,看着那把剑。
良久,她才缓缓移开视线,眼底是一片看不透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