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宗门内传来消息:外事堂赵丰,因贪功冒进、偷练禁术,昨夜在后山走火入魔,经脉寸断而亡。
瓜田边,楚星遥听着这个消息,手里的锄头差点没拿稳。
死了?
昨天明明还好好的,只是被土埋了半截,怎么今天人就没了?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旁正在慢条斯理喝茶的顾明烛。
这女人神色淡然、波澜不惊,仿佛死掉的不是一个同门,而是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
楚星遥的心脏猛地缩了一下。
虽然执法堂定论是走火入魔,但这时间点掐得也太准了。前脚顾明烛刚罚了他在土里待着,后脚人就暴毙了。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肯定是顾明烛动的手。
楚星遥看她的眼神顿时更加敬畏,甚至带着一丝惊悚。
杀伐果断,杀了人还能像没事人一样坐在这里淡定品茶……太可怕了。我以后要是还不上那些天价灵石,会不会也哪天突然就“走火入魔”了?
“看什么?”
顾明烛放下茶盏,眼皮都没抬,声音清冷如玉石撞击:“还不去练功。今天的债不想还了?”
“是。马上练。”
楚星遥吓得一激灵,赶紧缩回脑袋,把那点揣测烂在肚子里。
……
“今日,练种地诀第二式。”
顾明烛站起身,指尖轻点。空气中的水汽迅速汇聚,化作无数根细如牛毛的晶莹雨丝,悬浮在半空。
“此式名为千丝化雨。”顾明烛淡淡道,“讲究的是‘润物细无声’。需将灵力化整为零,精准控制每一滴水的落点。”
她手腕轻转,雨丝温柔落下,精准地滋润了每一株瓜苗的根部,连一片叶子都没有打湿。
“看懂了吗?”顾明烛看向楚星遥。
楚星遥咽了口唾沫。
懂是懂了,但她的手恐怕听不懂啊。
魔族的灵力向来霸道,讲究的是大开大合。让她搞这种绣花针一样的微操,简直比登天还难。
“试试。”顾明烛命令道,顺便补了一句,“若是控制不好,把你那瓜苗冲烂了,我不负责。”
楚星遥一听冲烂瓜苗,顿时紧张起来。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小心翼翼地调动体内的灵力。
水……我要水。水就是生机,有了水瓜才能长得好。来吧,给我水……
不知不觉间,魔种对灵气的贪婪本能再次占据了上风。在她的潜意识里,既然要水,那自然是越多越好,怎么能化整为零呢?
“千丝……化雨。”
楚星遥大喝一声,双手猛地向外一推。
轰——
并没有预想中的细雨绵绵。
只听一声沉闷的巨响,一股湍急的水流如同决堤的江河,瞬间从她掌心喷涌而出。
这不是春雨,这简直是山洪暴发。
“哎呀。停下。停下。”
楚星遥慌了,想要收回灵力,却发现那水流根本不受控制,像条发疯的泥龙一样到处乱窜。
好死不死,顾明烛正站在她对面,避无可避。
哗啦——
大水劈头盖脸地浇了下来。
一切发生得太快。当水流散去,现场一片死寂。
楚星遥保持着结印的姿势,浑身僵硬,脸色惨白。
而在她对面……原本清冷出尘、白衣胜雪的大师姐,此刻已经变成了彻头彻尾的落汤鸡。
水珠顺着顾明烛湿透的发丝滴落,划过她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因为湿透,原本宽大的白衣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了平日里看不见的单薄身形,甚至还沾上了几点泥水。
楚星遥看傻了。
紧接着,巨大的求生欲瞬间冲上天灵盖。
完……完蛋了。我把顾明烛……泼了?
这可是顾明烛。疑似刚刚杀完人还能一本正经的顾明烛。
完了,她肯定会觉得我在挑衅她。前世那些敢弄脏她衣服的人,坟头草恐怕都三米高了吧……
“大、大师姐……”
楚星遥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泥水里,声音都在抖,“我、我真不是故意的……我这手它有自己的想法……”
她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一块皱巴巴的手帕,想要去帮顾明烛擦拭,却又不敢靠近,手抖得像筛糠。
顾明烛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