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明烛抬起了手，掌心瞬间凝聚起森森寒气。只要这一掌落下，楚星遥不死也得重伤。

可是，就在手掌即将劈下的瞬间，她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虽然在疯狂掠夺，但身体却在不受控制地发抖。楚星遥紧紧抱着她的脖子，像是一个在冰天雪地里快要冻死的人，终于抱住了一个暖炉。

她的眼角甚至还挂着一滴生理性的泪水，嘴里含糊不清、卑微到了极点地祈求着：“饿……别赶我走……”

别赶我走。

这四个字，像是一把重锤，狠狠砸碎了顾明烛掌心凝聚的寒意。

也就是在这一刹那，识海深处猝不及防地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又一幅突兀的画面猛地撞进脑海——

画面中，也是在这间洞府。大雪封山，寒气逼人。面容憔悴的少女不知道因为做错了什么被罚禁食，饿得缩在角落的冰冷石柱旁。她冻得嘴唇发紫，眼巴巴地望着内室桌上的那盘灵果，却连往里挪动半寸都不敢。只因为“自己”曾冷眼相待，警告过她不许踏入内室半步。那时候的她，饿得发抖，冷得蜷缩成一团，却连开口讨要一口吃的勇气都没有。

那时候的她，也是这样饿，也是这样冷，却连靠近一点点都不敢。

顾明烛悬在半空的手，彻底僵住了。

良久，在这寂静的内室里，响起了一声极轻、极无奈的叹息。

散去了掌心致命的攻击灵力，顾明烛的手缓缓落下，却不是为了推开，而是轻轻、有些生疏地按在了楚星遥单薄的后背上。

“……真是欠了你的。”

顾明烛闭上眼，不再抵抗那股霸道的吸力。相反，她主动运转心法，将体内精纯温和的冰系灵力，源源不断地渡入楚星遥的体内。

想吃？那就吃个够吧。就当是……可怜她这副饿极了的狼狈模样。

得到了正主毫无保留的“主动投喂”，楚星遥体内那股贪婪的魔力终于得到了极大的满足。那种饥饿带来的疯狂逐渐退去。

楚星遥终于松开了口，在顾明烛光洁的锁骨上留下了一个清晰的牙印和一小片水渍。她像只吃饱喝足的猫，在顾明烛怀里舒服地蹭了蹭，找了个绝佳的位置，心满意足地……睡死过去了。

顾明烛：“……”

她看着毫无防备趴在自己身上、睡得昏天黑地的楚星遥。又看了看自己被扯开的雪白衣襟，和锁骨上那个不算疼，却透着几分荒唐暧昧的红痕。

这一夜，凌云宗高高在上的顾首席，彻底失眠了。

她僵硬地躺在寒玉床上，甚至连呼吸都不敢太重，任由这个“胆大包天”的师妹，就这么压了她一整晚。

……

次日清晨。

第一缕阳光透过洞府的缝隙洒了进来。

楚星遥砸吧砸吧嘴，感觉这一觉睡得简直是重生以来最香甜的一次。梦里她好像抱着一个巨大的、甘甜冰凉的极品寒岁果啃了一宿，不仅解了饿，还特别凉快舒服，连带着体内的经脉都觉得畅通无比。

“唔……真好吃……”

楚星遥迷迷糊糊地嘟囔着，缓缓睁开了眼。

入目，是一片如云般柔软的雪白衣襟。

视线顺着衣襟往上，是修长白皙的脖颈，和形状极美的锁骨。而那光洁的锁骨上，赫然印着一个极其显眼的、泛着红丝的牙印。

楚星遥眨了眨眼。

这牙印……看着怎么有点眼熟？这衣服的料子……看着也很眼熟……还有这股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清幽冷香……

楚星遥的脖子像是僵住了一般，一寸一寸艰难地抬起头。

正对上顾明烛那双带着几分未眠的倦意、冷得能掉冰渣子的眼睛。

此刻，顾明烛正被迫以一种受制的姿态——被楚星遥像八爪鱼一样死死缠在身上，她垂眸看着身上的人，声音微哑，语气凉凉：

“醒了？”

“昨晚的宵夜，吃得可还满意？”

轰——！！！

楚星遥的脑子瞬间被天雷劈得四分五裂。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缠在顾明烛腰上的腿和手，又看了看那个触目惊心的牙印，最后绝望地看向顾明烛那张写满了“你死定了”的冰山脸。

如果不发生奇迹的话……

她好像，把这位冷若冰霜的大师姐给……压了？而且还……咬了？！

“啊——”

一声充满惊恐的尖叫，瞬间打破了霜寒洞府的宁静。

“大师姐，您听我解释！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在您的卧房，我……我可能是梦游了，我真不是故意的——”

楚星遥吓得连滚带爬地就要往床下翻。

顾明烛面无表情地伸出手，一把按住她乱挥的爪子，将她重新钉在原处。她指了指自己锁骨上的那圈红痕，语气平铺直叙地开始算账：

“这口牙印，五千上品灵石。”

“加上昨晚你强占寒玉床的过夜费，一共六千。”

顾明烛看着面如死灰的楚星遥，嘴角缓缓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楚星遥，这辈子，你都别想还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