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岫道：“我今晚再把新旧舆图对一遍。到了断鹤峡以后，先从旧水脉下手，再定寒眼的位置。”
晏如伸手将赵五那张领物笺拿了过去。
“定流环这边归我。东西若真留在北七，稳过水以后，器身上的灵路不会一点痕迹都没有。”
她看向云岫。
晏如把赵五那张领物笺往自己手边一压：“定流环归我。你把阵路和水脉看明白就行，器物上的事少操心。”
云岫抬眼看她：“好，那便交给你。”
“少同我装模作样。”晏如皱了皱眉，“真碰上阵路有变，我还得听你的。”
云岫只是微笑看她。
“好。”
沈怀微看了两人一眼，也没多说什么。
“就这么办。”
她又看向顾明烛。
“明烛，你同她们一道。明日辰时从北山门出去，不挂任务牌，也别再带旁人。”
“找到第七寒眼以后先看外围。里面情况不明，别急着往下走。”
顾明烛颔首：“徒儿明白。若有异样，我们先回来。”
沈怀微道：“去吧。”
……
顾明烛回霜寒洞府时，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了。
洞府里还留着一盏灯。楚星遥靠在榻上看话本，听见门响，眼睛先从书页上抬了起来。
“师姐，你回来啦。”
顾明烛走到榻边坐下，看了眼她手里的书：“还没睡？”
“还不困嘛。”
楚星遥低头又翻了一页。没过多久，还是把话本合在了腿上。
“今天查得怎么样？”
“找到地方了。”顾明烛道，“旧档和阵图都能对上，不过还没去过现场，明日要亲自确认一遍。”
楚星遥一下坐直了些。
“真找到了？”
顾明烛从袖中取出简图，在她面前铺开。
“这里现在叫断鹤峡，以前是沉水涧。峡谷最深处有第七寒眼，旧册记着，阵心石座就在寒眼下面三十六丈。”
楚星遥凑近看了一会儿。
“何推最后去的也是这里？”
“他最后留下来的记录是沉水涧西口。”顾明烛在峡谷入口处点了一下，“有没有走到第七寒眼，还不能确定。”
楚星遥顺着图上的峡谷一路往里看，手指慢慢停在那一点朱痕旁。
“第七寒眼也连着之前那条地下水脉吗？”
“连着。”顾明烛看向她，“怎么了？”
楚星遥犹豫了一下。
“那你们明天到了黑石崖以后，要是位置对不上，能不能先顺着水脉往里找？”
她用指尖沿着图上的旧水路比了一小段。
“那天在主峰，我听见的水声是顺着旧阵一直往外走的。断鹤峡地上塌过，黑石崖毕竟只是地面上的位置，寒眼又埋在下面。”
“要是这些年地下水路也偏过，只照着旧册上的地方找，说不定差一点就错过去了。”
楚星遥说完，自己又有些没底。
“我就是想到这一点，不一定真的会偏。”
顾明烛顺着她方才指过的位置重新看了一遍，唇角轻轻弯了弯：“想得倒挺周全。”
楚星遥耳根微热，低声道：“我也只是随便猜的。”
“那明日便去验一验。”顾明烛道，“到了断鹤峡，我会同云岫长老先看水脉。”
楚星遥迟疑着道：“万一我猜错了……”
“那便再找。”
“总不能因为怕猜错，就什么都不查。”
楚星遥没再说话，低头又把那条水路看了一遍。
过了一会儿，她问：“那明天都有谁过去？”
“云岫长老、晏如长老，还有我。”
楚星遥轻轻“哦”了一声。
“那还好。云岫长老懂阵，晏如长老又认得那些旧阵器，人也不多，过去的时候应该不容易惊动别人。”
顾明烛听完，只看着她笑了笑。
楚星遥被她看得莫名有些心虚，停了一下。
“……怎么了？”
“没什么。”
顾明烛眼里的笑意没散。
楚星遥狐疑地看了她一眼，到底没敢继续追问，低头重新去看地图。
“师尊怎么安排的？明日只看外围吗？”
“只看外围。”顾明烛道，“先确认第七寒眼，再看附近有没有留下阵路和旧器。里面情况不明，不会往下探。”
楚星遥听完，肩背明显松了些。
“那就好。”
她没有再往下叮嘱，只盯着图上的朱点看了一阵。
过了片刻，楚星遥忽然开口：“师姐。”
“怎么了？”
“明日要是真找到第七寒眼，你们重新拓下来的水脉和阵路……能不能也给我看看？”
顾明烛看向她。
楚星遥被她看得有些没底，又低声补了一句：“我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看出什么。就是前面那几处旧纹，我好像确实有点印象。”
“要是真还有类似的东西，说不定能认出来一点。”
顾明烛把简图往她面前又推了些。
“好。”
楚星遥微怔。
“明日若有新的阵图，我带回来给你。”顾明烛道，“你想看便看。”
楚星遥低头看着那张图，指尖在纸边轻轻压了一会儿。
“还有一件事。”
“你说。”
“等我伤好了以后……”
她顿了顿。
“你们要是还往里面查，我能不能也跟着去？”
问完以后，楚星遥很快又道：“我不是说现在。我知道自己现在去了也帮不上忙。”
“我就是觉得，既然这些阵纹跟我有关系，我总不能一直躺在这里等你们查完了再告诉我。”
说到最后，她声音又轻了些。
“要是到时候不合适，也没关系。”
顾明烛看了她片刻。
“先把伤养好。”
楚星遥眼里的那点期待停了一下。
“哦。”
她伸手想把简图推回去，顾明烛却没有接。
“没说不让你去。”
楚星遥动作一顿，抬起头。
顾明烛看着她，声音很轻。
“等你好了，还想去的话，我带你。”
楚星遥愣愣。
她看了顾明烛好一会儿，才慢慢低下头。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