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溪下了床,努力适应了好久才勉强站起。
她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但现在双腿神经麻痹到不受控制,肯定有不短时间。
“姐姐,你现在还不能下床。”
柒夜上前扶住了她,试图将她拉回到床上。
“我想出去走走。”江月溪不顾她的劝阻,语气强硬了许多。
她只是昏了几天,腿就疼成了这样,要是继续卧床的话,恐怕会更加难以适应。
这座岛只有她一个人看守,岛上的所有工作都要靠她运转起来。再加上芙洛拉这些启明会的人不知道何时再来,她不可能再用上次的伎俩骗过她们了。
“我扶你。”柒夜扶住了她,小心地带着她往门外走。
考虑到她肩膀上的伤口还没有完全好起来,柒夜的动作也格外轻柔。
不得不说.....她这几天全都仰仗柒夜的照顾。柒夜在身边给她带来了不少便利,她不用再忍着痛一个人照顾自己了。
而且柒夜的厨艺也进步得飞快,仿佛在这方面很有天赋,不光照顾她的饮食起居,每天还会额外花时间给她榨一杯新鲜的椰子汁。
但她不能过度的依赖柒夜,虽然柒夜暂时不会离开,但岛上很多事还是要由她自己完成。
她被柒夜扶着走出了房门,今日海风和煦,天空晴朗,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江月溪问起自己昏迷之后的事,柒夜毫无巨细地和她讲了起来。
“那家伙不是坏人,她教了我处理姐姐的伤口,还教我榨椰子汁。”柒夜缓缓说道。
当然,“那家伙”指的就是伊安。
自从江月溪醒来后,她再也没见到过伊安,仿佛这人就是神出鬼没的。
但她没有过多在意。毕竟伊安只是暂住,她除了完成国家委托的工作外,还有自己的生活。
在海边走了几圈后,江月溪感觉腿脚好多了,疼痛感和麻痹感逐渐消失。
柒夜扶着她,走得很轻很慢。
她的个子比江月溪要高一些,力气也很大,仿佛能把她整个人都稳稳地支撑起来。
她感觉自己就像藤蔓,攀附在柒夜身上,就像攀附着一棵结实的大树。
江月溪下意识地望向柒夜的侧颜,发现她面部的轮廓很分明,风微微吹起她的长发,让发丝打在了细长的脖颈上。
现在海边只有她们两个人。周围很安静,海面也出奇地平静,再没有人能打扰到她们。
江月溪又一次体会到了心脏失序的感觉,她每次近距离看柒夜都会产生这种无法控制的感觉,就像上次试衣服那样。
她急促地呼吸了几下,想要稳住自己的情绪,然后开口说道:“我们回去吧,我想换一下药。”
“好的,姐姐。”柒夜点点头,依旧细心地扶着她往回走去。
回到房间后,江月溪拆下了伤口的绷带,发现那处伤口仍然很深,就像狰狞的烙痕印在她的皮肤上,黑色的血往外渗着,疼痛直往她心里钻。
“姐姐,我帮你上药。”
柒夜走上前去,手里已经拿了药。她能看出姐姐不太方便,但也顾及姐姐的意见,只有得到同意后才会进行下一步行动。
江月溪努力地抬了抬手,发现那个位置确实很尴尬,幅度太大又容易牵扯到伤口,于是她看向柒夜,心中暗暗发誓这是最后一次向她寻求帮助。
“柒夜,拜托你了。”
“好的~”柒夜点了点头,语气像是拖长了腔调。她知道姐姐在需要自己,这种“被需要”的感觉让她的心脏也变快了几分。
她半跪了下来,细长的指尖捏着棉棒,极轻极稳地将药一点点涂抹好,伤口中时不时有血渗出来,滴在了她的手指缝上。
但柒夜并没有半点慊弃,反而伸出舌头,将指头上的血尽数舔了个干净。
江月溪看到她这番动作,颦了颦眉,像是有些生气了,“柒夜,不可以这么做,下次要拿纸巾擦掉。”
她不知道柒夜哪来的坏习惯,这么喜欢吻手指、乱吃东西、还会舔流在手上的血。
“姐姐,我下次不做啦。”柒夜抬起头,巴巴地盯着她,好像在撒娇。
她确实在哄江月溪,因为伊安说过,伤病患者情绪不宜太过激动。
此时江月溪心想,如果不是一只手不能动,她真的会抓住柒夜的下巴,逼迫她吐出来。
给伤口换完药后,柒夜清理掉那些用过的棉棒纱布和绷带,又仔仔细细地把药归整好。
江月溪平复着呼吸,伤口的痛感让她不得不强忍着,即使嘴唇发白也不想叫出声来。
这是她第一次把脆弱暴露在另一个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