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溪咬着牙,从地上撑起身子。
一抬眼,芙洛拉就站在面前。她的身影高高地笼罩着,目光如寒霜般刺了过来。
“......你来做什么?”江月溪扯了扯嘴角,语气不善。
“哼,这话该我问你。”芙洛拉抱起手臂,话里夹着熟悉的嘲讽,“以前在汐岛不是挺谨慎的么?现在脑子锈住了?见到无人机也不知道躲避?”
“你是专门来挖苦我的吗?让开,我现在不想和你斗嘴,更不想打起来。”
江月溪的胸口还泛着阵阵疼痛,每一下心跳都扯得她呼吸发颤。即使面对芙洛拉这张充满挑衅的脸,也分不出半点心神。
现在她只想找到柒夜,还好追踪器没有被炸毁,她就算爬也要爬过去。
“你不会来找你家那位的吧?喏,她在上城可是闹出了很大骚乱。”芙洛拉往远处努努嘴。
一道漆黑的龙卷正在楼宇间肆虐,搅得半壁天空昏暗翻腾。哪怕隔了老远,依旧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压迫感。
这是......柒夜吗?
她怎么会有如此强大的力量?还是说......这是她敌人的手笔?
“起开!我要去找她!”江月溪猛地攥紧手中的枪,挣扎着要站起来。
“喂,你这家伙摔一下真把脑子摔没了?!”芙洛拉扯住了她,恨不得浇一盆冷水淋她头上。
“现在过去常人很容易波及到,你如果惜命就不要靠近!”
“那我也要过去看看.......”江月溪挣开了芙洛拉的手,不顾劝阻仍要上前。
“你是不是傻啊?就这么在乎她吗?!”芙洛拉再次拦住了她,话中几乎迸出了火花。
就在这时,她腰间的通讯器响了起来。
“滴滴滴,人找到了吗?”
通讯器里传来了江如练的声音。
“找到了!根本劝不住她,正急头白脸地要去送死呢!”芙洛拉没好气地回答。
“好啦好啦,我派你过来接应她,是想让你和她一起去。”江如练的语调缓和下来,早已预料到。
“啥??我跟她......首席你在开什么玩笑?”
“这是为我们着想,芙洛拉。”江如练的声音沉了沉,“以目前的情况,我们必须放下恩怨才能活下去。”
芙洛拉咬牙低哼一声,“行行行,我真是服了!”
听到这话,江月溪也顿住了,诧异地看向她。
“看什么看?”芙洛拉别过脸,语气依旧硬邦邦的,“走啊,难不成你要爬过去?”
芙洛拉绝对不会告诉她——在江月溪走后,江如练就用企鹅号尾随着她,给芙洛拉发送了信号,无论如何也要找到江月溪。
芙洛拉听到首席的任务,偷偷开了一艘上城的飞船,顺着企鹅号提供的路线找了好久。
芙洛拉开过来的飞船是上城军用的,装置比下城的要奢华很多,还带有无人机预警系统。
江月溪别无选择,只能跟着登上了飞船,与芙洛拉并肩坐下。
舱门闭合,引擎低鸣,飞船以最快的速度朝那团黑色龙卷逆风而去。
只是,芙洛拉的驾驶技术可以称得上......一言难尽。
她将飞船开的左摇右晃,颠得人五脏六腑都要吐出来。
“喂,你到底会不会开?不会就让我来!”江月溪忍不住按了按胃。
“我开的有问题吗?!”芙洛拉梗着脖子,手指在操控板上噼里啪啦地操控着,“又没人教过我,我能开起来就不错了!”
早在地球的时候,首席从不允许把车交给她开,夏眠也老是吐槽她是个马路杀手。而现在开起了飞船,难不成她也成飞船杀手了?
江月溪侧目望去,没想到这个向来傲慢的家伙也有如此不擅长的事。
江月溪忽然问:“江如练为什么要派你来?”
芙洛拉沉默了几秒。
“你觉得,我们还是敌人吗?”
江月溪怔了怔。
“我们启明会本就没有什么立场,谁与我们站在一起,谁就是伙伴。”芙洛拉盯着前方,声音严肃了些,“更何况,首席说你和柒夜救过她,不止一次。”
伙伴......
江月溪脑海里浮现出这个词,有种无法言说的陌生感。
从小到大,伙伴这个词从未在她的生命里出现过。江定澜是她的母亲,是母女之间缠绕的近乎执拗的情感;而柒夜对她的感情......说不清道不明,也许是失去记忆后那种盲目的依恋,亦或是对主人般的敬畏与顺从。
可无论如何,都与简单平等的伙伴关系毫不沾边。
她怎么也没想到,第一次听到伙伴这个词,竟是出自她向来看不惯的芙洛拉口中。
“我得提醒一句,你这冷面岛主可不要自作多情,因为我做梦都想打死你。”芙洛拉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她的思绪。
“......但也不希望你那么快死掉。”
江月溪轻轻吸了口气,嘴角弯起极淡的弧度。
“懂了,我们现在是临时同盟?”
“对,临时!就现在!”芙洛拉强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