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她又瞥向江月溪的心口,“哦,忘记告诉你了,其实你身体没什么大事。”
“你还会看伤?”
“以我身经百战的经验来看。”芙洛拉冷哼一声,十分不屑,“一点术后恢复期就脆弱成这样,真不像你啊。”
江月溪想起柒夜看到她的伤时如临大敌的模样,再加上下城医疗条件简陋,难免会产生过多忧虑。
看她再次陷入沉默,芙洛拉的语气里带了点不自在的安慰,“人的身体可没你想得那样脆弱,想当年我在贫民窟挨过三颗子弹,忍着枪伤跑了很远,照样活了下来。”
“身经百战......”江月溪轻轻挑眉,似要刻意揭她的短,“那上次是谁掉我的陷阱里了?”
“江、月、溪!”芙洛拉耳根一热,恼羞成怒吼了起来,“你再提一次,我就把你从飞船上扔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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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船在这颠簸中冲近了风暴中心。
柒夜与独角仙的身影还在交锋着,利爪和双刀撞出刺眼的火花,强烈的气流摧毁了好几栋建筑。
柒夜的唇角滴着血,她的腹部、肩胛上、手臂上都布满了伤口,鲜血流淌下来,将她的全身融成了眸子一样的红。
独角仙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她的钢铁躯体上布满了深深浅浅的凹痕,焦黑的炸痕与缭绕的残烟缠绕在她身上。
战斗正炽,胜负未分,双方都有疏忽的时候,这样的受伤在所难免。
但独角仙的身体是钢铁铸就,比起血肉之躯,她永远也不知道疲惫,更不会在剧痛中退缩。
她将自己打造成了金属,就是为了等到这一刻。
她在暗无天日的下水道里待了太久,久到如此酣畅淋漓的战斗竟让她感觉无比畅快。
柒夜的动作没有丝毫慢下来,在她意念锁定的领域内,刀锋总能迎上独角仙的攻势,抵住了那些足以致命的伤害轨迹。
即使在擅长战斗的犬族之中,柒夜也是出类拔萃的佼佼者。
然而,在独角仙的计算中,胜利早已向她倾斜。
——柒夜的血总有流干的时候、体力也有疲倦的时候,只要再拖上几个时辰,这只令人讨厌的死狗自然会变成一具无法再爬起的尸体。
“哈......都到这个地步了,还在挣扎?”
独角仙的腔调里渗出冰冷的讥讽,像是在观察一件缓慢碎裂的瓷器。
“你的血,每一滴都在让你离死更近一些。等它流干的那种滋味......可比让我直接拧断你的脖子,要漫长、痛苦得多。”
柒夜没有半分退让。
她看出了独角仙的弱点——就是她背上的这对推进器,只要判断出推进器的位置,她就能让对方的铠甲停止运作。
可是......推进器对她而言很难判断,而且独角仙的攻势迅猛,根本不给她摸索的间隙。
“.......那个蜂王之所以器重埃德诺,是因为她的血脉......”柒夜突然开口,说出了一个事实。
“在我接近她的时候,她的力量与蜂王有很强烈的感召,而你......就算拥有净化的能力,将自身打造成了钢铁,蜂王也不会多看你一眼。”
“我不在乎这些了,因为我有了新的为之战斗的人。”独角仙冷冷道。
“她需要我,她的命令就是将你除掉。”
柒夜挡着独角仙的攻击,心底涌起一阵寒意。
伊安就那么想让她死吗?
她明明对伊安没有多少坏印象,那样的一个人类.......究竟是自己挡了她的路,还是威胁到了她眼里更重要的、所追求的东西?
“你不也在为别人战斗吗?”独角仙嘲讽了一句,“何况你还不是像我一样是寻求认可,我不理解你到底想要的是什么!”
“我不是说过吗?我想要的就是杀掉你们蜂王!”
“啧,看你的嘴还能硬到什么时候!你脖子上的项圈已经暴露,如果不是为了她,插手归墟对你来说毫无意义!”
独角仙与她的距离越来越近,柒夜猛地攥紧拳头,每一寸肌肉都在剧痛中蓄力——
“嘭——”
两只拳头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爆开的冲击波化作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尘土、碎屑、血迹都被狠狠刮起,向四周席卷而去。
独角仙撕开了周身的金属风暴。
尽管柒夜意念操控的金属会从四面八方袭来,砸得她盔甲遍体鳞伤......但她还是来到了柒夜面前。
“希望你到地狱嘴还是那么硬。”
独角仙的狂笑声中混着浓郁的血腥,她将全部力量灌入右拳,正要朝柒夜轰然砸下——
“轰——”
一发火.箭.弹从战场上呼啸而至,不偏不倚地打中了独角仙背部的推进器。
独角仙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歪,蓄积的力量骤然溃散。柒夜瞅准机会,挥拳狠狠地砸在对方的头颅侧面,将独角仙从半空掼进地面。
“咳咳......”她忍不住抬眼,想要看清那发火.箭.弹的来源。
汹涌的风暴中,一艘驾驶技术不怎么好、开得摇摇晃晃的飞船涌进漫天飞旋的金属,逆着乱流疾驰而来。
只见熟悉的身影立在舱门处,金色的发丝随风狂舞着,此时她正稳稳举着枪,全神贯注地瞄准了独角仙。
——是江月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