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带我们去哪?”
江月溪抬起柒夜的手臂,将其环绕在自己脖颈上,有些吃力地将其撑了起来。
“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希文自信满满道。
“等等......”江月溪还没有完全信任希文。
“废什么话啊?赶紧上去!”芙洛拉抢先一步上了飞船。
江月溪只好撑着柒夜,在后排的座位上坐了下来。
飞船启动,驶向了未知的方向。
“你为什么要来帮我们?”江月溪问道。
“因为有人拜托我,她对我说过,一定要让柒夜活下来。”希文回答。
“是首席还是夏眠?”芙洛拉好奇地问。
“嘿,那个人的身份你绝对想不到。”希文笑了笑,“当初她求我的时候,我都始料未及呢。”
“谁啊,搞得神神秘秘的。”芙洛拉低声嘟哝。
江月溪在后座小心地探身,为柒夜做起了临时检查。
柒夜的身上伤痕遍布,但细细看去,每一处伤口竟然都避开了要害。
原来在激战中,柒夜以身为盾,死死地挡住了那些袭向头部、脖颈与内脏处的致命攻击。她的胸膛还在轻微起伏,仿佛只是陷入了一场深度睡眠。
江月溪脱下自己的外套,用刀将它裁成了好多片,为柒夜包扎着伤口。
温热的血顺着发丝淌下,在她额前凝成暗红色的细流,又浸透了她身上的衣服。江月溪却浑然不觉,她所有的感官与思绪统统都烧成了一团名为担忧的火焰,映照着眼前这个呼吸微弱的人。
柒夜紧闭着双眼,不管她有多大动作都没有醒过来。
——柒夜伤得重不重?到底有没有生命危险?
——她该怎么给柒夜治疗?才能让柒夜恢复到往日那完好的模样?
要不是理智不允许,她真想抱着柒夜痛哭一场。
她想要柒夜赶紧睁开眼,像原来那样注视着她,然后蹭一蹭她的手,告诉她:“我没事,不要担心我。”
或者......要是母亲在的话,她可以询问母亲,这种情况该如何是好?
她火急火燎地赶到了这里,又在原来的死敌面前露出了狼狈样子。但面对着柒夜,她除了能进行些无关痛痒的包扎外,什么都做不了。
江月溪的双手托住了柒夜的脸。她的指尖顺着眉骨、颧骨与下颌一遍遍地摩挲着,仿佛要通过触觉重新勾勒这张熟悉的面容。每隔几秒她的动作就会稍稍停顿,将指尖移向柒夜的鼻息下方,直到那微弱的气息拂过皮肤,她紧皱的眉心才敢短暂地松开一点,继续重复着刚才的动作。
她希望柒夜的生命力能够强一些、再强一些。
这里不是汐岛也不是地球,如果柒夜死掉的话,她唯一的连结也就没了。
前排的希文和芙洛拉还在交谈着。但这声音仿佛隔着一层厚重的玻璃,在江月溪的耳中逐渐失真。
她眼前所有景物都融成了失焦的背景,全部意识都锁定在了柒夜身上,以及如何才能强忍住即将淌下来的眼泪。
“喂,江月溪......!”
她的耳边传来了声音,是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芙洛拉回头望着她,语气毫不客气,“你现在的样子好丑哦,眼睛红得跟打了好几拳似的。”
“管你什么事!”江月溪想要怼她,却发现自己喉咙里也带了点哭腔。
“啧,我只是让你别再忍了,有什么情绪不如直接发泄出来,又不丢人。”芙洛拉的嘴角撇了撇。
“队友受伤或死亡,悲伤得哭出来不是很正常的事吗?.......只要别跟夏眠似的哭天抢地个好多天就行。”
江月溪诧异地抬头,盯着芙洛拉。
芙洛拉这是在......关心她吗?
她想起在汐岛的时候,自己直接或间接地导致了启明会很多成员伤亡,在这些人之中,会不会有和芙洛拉感情好的?
那时的芙洛拉......会是什么样心情?现在又以什么样的心态才与她达成同盟的?
芙洛拉只是“哼”地一声,又将头扭了过去。
“你们俩没吵起来可真是奇迹啊。”希文在一旁感慨。
芙洛拉拍了拍胸口,表示自己心胸宽广,“为了应对眼前的危机,我还是挺顾全大局的。”
“对了,你知道下城的情况吗?毕竟我的首席还在那里。”芙洛拉又问道。
“先不用担心下城,因为伊安已经离开归墟了。”
希文语调昂了昂,“攻打下城的任务就落在了那个人身上,她会等着我们的。”
她声音顿了顿,似乎带着沉甸甸的力量。
“你要知道......从这件事上,我们都不是孤军奋战。”
飞船驶过广袤的大陆,来到了边界。
归墟星的海是暗黑色的,不知是由什么物质组成。海边有几栋废弃的房屋,看样子很久都没有来过人了。
“到了,就是这里!”
希文的飞船在其中一栋屋前停了下来。
这座房子的装修很奇特,虽然外形是适合虫族的蜂窝状,但它的材质却与下城的碉堡一模一样。
房子的门上,还挂着个显眼的门牌——埃德诺的家。
希文打开舱门,帮着江月溪把柒夜背了起来。
众人走进了屋子。这里设施齐全,虽然很久都没人来住过了,但还是能看出来布置得十分用心。
希文将柒夜放到了医疗室的床上,启动了室内的设备。
“先给她检查一下身体吧,这个设备需要将她的衣服脱掉......”
希文抬起头,看向了江月溪。
“要不,你来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