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功宴结束后,埃德诺决定带她们到方舟上看一看。
方舟依旧在原来降落的位置。庞大船体已被数十道反重力光束高高托起,旁边还有一条直通云层外的天梯轨道,隐约可见静默运转的巨型空间站。
“哇哦,那是什么?好壮观!”夏眠惊呼起来。
自从来到归墟后,这里的外星科技总能让她惊掉下巴,比地球要有趣得多!
“那是我们开采能量的中转站,无论是方舟还是飞船,只要是支撑起超光速飞行的动力,都需要恒星能量。”埃德诺解释。
“超光速飞行……需要恒星能量?”江月溪提取到了关键字。
“对,这是目前探索出的唯一方法,只有达到二级以上的文明才能实现这项技术。”埃德诺回答。
“二级以上……”芙洛拉喃喃道。
人类现在连一级文明都远未达到,至今还困在渺小的太阳系,更别提恒星开采了。……要是有那么先进的文明改造地球就好了,肯定能让人类摆脱这该死的蛮荒与落后。
夏眠凑到了埃德诺身前,大胆提议道:“那你们能不能给我制造一台机甲?要那种很威风很酷炫的,最好也能实现超光速飞行,比你们那什么军备处的威风一百倍!”
埃德诺毫不犹豫地点点头:“可以。”
“只是……那么大的机甲肯定造不出来了,毕竟方舟的容纳空间有限,我可以给你制造个中型的。”
“嘿嘿嘿,那也行!我也是有机甲的人啦~!”夏眠心情大好,禁不住哼起歌来,再加上喝了些酒,脸色都浸得酡红。
空间站的轨道上,有数名龟族士兵驾着飞船来来往往地运输着。她们开采恒星能量并不是将整颗恒星都给炸掉,而是深入它们的核心,抽取一种名为“星髓”的物质。
飞船将星髓注入方舟引擎,使其引发能量脉冲,从而达到空间压缩的效果,这就是打破常规惯性的超光速飞行原理。
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呆了,只有柒夜对眼前一切视若无睹,仿佛早已洞悉了其中的奥秘。
柒夜手里还攥着之前那个通讯器。
她以为来到方舟就能联系上希文,可通讯器那头依旧是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回应。
自从希文结束了最后一次通讯后,她的信号就戛然而止。随着黑洞奇点的消逝,她就如同被世界抹去了一般,再也无法取得联系。
可即便如此,希文还是留下了断续却完整的超长信号,里面记录着方舟的驾驶方法。
“怎么了?”埃德诺上前问道。
“希文她……为了救我被黑洞吞噬,现在联系不上了。”
柒夜总觉得埃德诺知道些什么。
埃德诺理了理她的触角,将它缠在手指上绕了一圈,随即说道:“我曾经进入过希文的梦境,所以我们的精神网络是连接在一起的。我可以确定她还活着,而且由于黑洞的力量过于微弱,她与我们的时间跨度并不大。”
“真的??”
所有人都眼睛一亮,这无疑是个令人振奋的好消息。
“我没必要对你们说谎。”埃德诺笃定道。
柒夜又问:“那你能不能在梦里告诉她,我会救她回来的,毕竟方舟是属于她的,至少我……不会轻易抛下她。”
“好,如果她不抗拒我进入梦境的话。”
柒夜的语气顿了顿,迟疑了一会才艰难启唇。
“其实我之前并不喜欢你们。”
“我知道,因为你杀起虫族来绝不手软。”
埃德诺忘不了柒夜那杀伐果断的样子,仿佛站在她眼前的不是鲜活的生命,而是从前就结下很深芥蒂的仇人。
“所以我不明白她为什么要救我,我们第一次见面也不愉快,而且我一直避免着与她接触。”
柒夜脸上投出淡淡的阴影,眸中映着她不愿意承认的迷茫。
“很简单,共同的敌人会让两个物种放下彼此的偏见。”埃德诺轻轻一笑,触角也跟着扬了起来。
“就像龟族,她们虽然恨我,但那个时候也不顾一切地救了我。”
江月溪和芙洛拉相视一眼,彼此的默契在这种时候悄然显现。
夏眠却没心没肺地笑出了声,打破了凝重的氛围,“那太好了,今天听到了那么多好消息、还喝了酒吃了肉,真是让我心情畅快~!”
她扯着芙洛拉的袖子,开始说起了未来,“大块头大块头~等咱们到了那个星球,一定要像英雌救美堂堂登场,把首席和希文打包回来~人生就圆满啦!”
芙洛拉感觉夏眠真是天生的乐观派,明明昨天还为首席的离开哭得死去活来。
——可正是因为有夏眠在,她的心情才不会那么沉重,也不至于被战争彻底裹挟。
很快,埃德诺驾驶飞船破空而上,载着她们登上了方舟舱内。
方舟内部与之前并无多大差别。工厂与电力照样运转,舰身上被炸出的那个大洞也在紧锣密鼓地修补着。
江月溪来到自己房间,发现房内完好无损,家具与陈设还在安安静静地摆放着,而她隔壁门前挂着的是伊安的名字。
伊安……
自从战争结束后,这个名字都被大家心照不宣地回避着,一次也没有提起过。
江月溪不明白伊安为什么要走上这样的道路,明明她以前只是个不起眼的普通研究员,只是对外星文明过度痴迷而已……
这时,她的身后多出了一个人,是芙洛拉拍了拍她的肩。
芙洛拉抱着胳膊,和她一起注视着这个名字。
“哼,我早就看不惯她了,我那时候心里就门儿清,她接近我们启明会的动机不纯。”
江月溪半晌才开口,“至少在那时候,我觉得她是个不错的人。”
芙洛拉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首席说过,她是奥维利亚制造出的怪物。”
“总部‘保护’地球的方式注定会造就一批怪物,在她成为缄默者的那一刻,就没有退路了。”
“那她还会回来吗?”江月溪问道。
“哈,你要是实在想她的话,可以等下次见面把她打晕掳回来。”芙洛拉半开玩笑地说,“就她那小身板,绝对不是你的对手。”
“……”
连芙洛拉的玩笑都是站在“重逢”的假设之上的。
毕竟宇宙浩渺如海,她与伊安已分道扬镳,光是再度相遇的可能性都微乎其微。
可江月溪永远也不会忘记……那个在汐岛主动与自己搭话、还总是不正经地打趣她的女人。
“喂,你怎么不说话了?难不成你又哭了?”芙洛拉忽然打断了她的情绪。
“才没有,我哪有那么容易哭。”江月溪撇了她一眼,下意识反驳道。
“真没有?”芙洛拉十分欠揍地斜着身子,盯向她的眼睛。
“真没有!”江月溪恨不得给她一拳。
柒夜看到姐姐与芙洛拉离得很近的样子,不禁咬了咬牙,仿佛有一股酸水冒了出来。
她猛地冲上前去横在二人中间,几乎是用身体将江月溪圈禁起来,不允许芙洛拉有丝毫靠近。
“切,一个偶尔哭哭啼啼的冷面岛主有什么好的,我只是过来安慰……啊不,嘲讽她罢了!”芙洛拉冷哼一声,转身找夏眠去了。
柒夜的目光停留在江月溪身上,她的鼻尖微微翕动,像是确认着她的味道,而后毫不掩饰地对姐姐呲起了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