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柒夜的脸上被结结实实地挨了一巴掌。
“你是不是又想咬我？”江月溪在她白皙的脸上留下了一片红。
“不……”柒夜垂下头，露出那双委屈巴巴又湿漉漉的眼睛。
“姐姐，我可以亲你吗？”
她眼底的光像是丝线，缠绕在江月溪身上。
“……不可以。”
江月溪环顾了一下四周，干脆地拒绝了。
就在这时，驾驶室内传来了夏眠的大呼小叫。
“啊啊啊啊啊啊！有地球信号！！”
地球信号？那一定是许秋山了！
江月溪连忙挣开柒夜的束缚，往驾驶室走去。
“你又在怪叫什么？”芙洛拉抓起夏眠的胳膊，想要过去一探究竟。
夏眠指了指驾驶台，只见通讯仪上清晰地映出了许秋山的脸。
埃德诺好奇地问道：“哦？这就是你们星球的样貌吗？”
柒夜斜靠在墙上，目光落在了这个人类身上，静静地听着她们的对话。
许秋山的神色如常，沉静的眸中没有丝毫波澜。
“各位，好久不见，我们终于联系上了。”
“自从你们出发后，地球上已经过去三年了。”
“三年？！”夏眠惊得差点喊了出来。
她们在归墟没有停留多久，顶多几周的时间，怎么到地球就过去了三年？？！
“每个星球的时间跨度都不一样，归墟星的时间流速比你们星球要慢一些。”埃德诺忍不住补充道。
“这也是在意料之中，朋友们。毕竟这个任务非常艰巨，哪怕过去了十年二十年，我也会等着你们。”许秋山的声音格外郑重，像是带着某种无视时空的穿透力。
她透过投影环视着她们，随即惊讶地问道：“江如练呢？她怎么不在这里？”
“首席和希文……她们都失踪了，伊安也走了。”芙洛拉的语气低沉下来，将一切都告诉了许秋山。
“那真是太可惜了，希望她们能够平安。”许秋山略带遗憾地说。
“对了，我有个重要的消息要通知你们——地球彻底乱了。”
许秋山喝了口茶，继续说道。
“因为黑洞的急剧扩张导致消失的人口指数级增长，越来越多的人相信了江如练当初曝光的那段影像，也有学者找出了数年前被封锁的卡尔黑洞理论。”
“总部动用了所有手段，也无法压下这席卷全球的舆论风暴，谁也不知道自己哪天会突然消失，整个社会都陷入了未知的恐慌中。”
江月溪怔住了，她没想到在离开的这段时间里，地球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汐岛还在吗？”她想起了希文的预言。
“汐岛的情况比你想象的还要诡异，它产生了一种特殊的时空乱流现象，根据无人机拍摄的画面，它有时候回到了最初的面貌，有时候海上空无一物，有时候……能在岛上看见你。”许秋山的语气严肃起来。
“我可以确定这是它对人类的威慑，它想让人类放弃抵抗，乖乖做它的能量供给品。”
江月溪沉默了，她不知道该如何形容此刻的心情。
如果许秋山说的是真的，那汐岛再也不是从前那个汐岛了。虽然这座岛是禁锢她的囚笼，但也是母亲留在这世间的唯一证物。
她现在自由了，但与母亲的所有连结也随之切断，再也无法寻到任何线索。
“……总部呢？总部怎么样了？”芙洛拉拍着桌子，急吼吼地问道。
“M国总部的具体消息我不知道……只知道那边已经全面封锁，任何人都无法出入。尤其是奥维利亚，她已经接连几个月都没有音讯了。”
“天啊，赛、赛琳娜还在里面，那岂不是……唔！”
夏眠刚想开口，却被芙洛拉捂住了嘴。
“我知道的消息就这么多，通讯也无法维持太久。因为我正全力稳住C国民众，绝不能让国家停摆。”许秋山的话语间透着些许无奈。
“总之，我祝福你们！祝福你们此次远征能够成功！人类拯救世界的概率万分渺茫，你们将成为最后的希望。”
说着，她看向了每一个人，包括旁边这个陌生的虫族面孔。
“……还有你，远方的外星人朋友，感谢你的出手相助。”
“我会一直等你们回来的。”
-
通讯结束后，许秋山关闭了信号。
“不说更多了？”沈茵走了过来，照例为她倒了一杯茶。
“嗯，将更多事情告诉她们也没有意义。”许秋山望着窗外，指节微微用力，抵住发疼的太阳穴。
“我不知道她们能否成功……毕竟宇宙中的一切都是未知的。”
“许秋山，你难道不告诉她们，这都是你一手酿成的吗？”
沈茵咬了咬唇，卷翘的睫毛颤抖着，精致的茶杯也应声砸落在了地上。
“我对你所做的没有任何阻拦，一直在支持着你、鼓励着你，可事态远比想象的更加严重，已经彻底失控了……”
“现在这一切的后果都是奥维利亚替你承担，你还要隐瞒下去吗？”
“是，没错。当初回应了外星信号的是我，但那又如何？”
许秋山站起身来，她的脸贴近了沈茵的脖颈，双手也搂住了她的腰。
“我只是具备了一个女人该有的野心与贪欲，宇宙之核对我而言诱惑力太大了，要是能掌控整个地球的存亡，那C国也将屹立于所有国家之巅。”
许秋山握住了沈茵的手，帮她拿稳了茶杯，那双保养得瓷白的手失去了应有的温度与血色，像是握住了冰霜一样。
“这件事只有我们两个知道，你也是我的共犯，谁也逃不掉。”
“别忘了我们的女儿是怎么死的，现在世界陷入了动荡，你只能帮我继续隐瞒。”
许秋山向妻子撂下了最后一句话，转身离开了。
她不清楚地球还能支撑多久，但她没有半分悔意。
只是她未曾料到，自己的野心竟会招致世界的毁灭。正因如此，她才不得不让希文带着那几个亡命之徒飞往宇宙，去寻觅传说中的宇宙之核。
许秋山没有告诉过希文，她做的这一切仅仅只是为了国家为了自己。
虽然虫族的科技水平远超于人类，但她们内心纯粹，在被人类收留之后，就天真地认为人类也和她们一样。
——拥有族群间相互连接的精神网络，彼此坦诚、毫无保留。
可她并不知道，人类最大的优势正是擅长伪装与欺骗，哪怕对自己的同类也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