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屿的脚步快得几乎要踏碎走廊的地砖,距离厕所还有几步之遥时,一道极其尖锐的女声就刺破耳膜,夹杂着不堪入耳的辱骂,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他的心里。
“不知好歹的贱种!给你脸不要脸!”
“以为坐在陆屿身边就了不起了?我看你就是个没人要的野种!”
每一个字都刺耳至极,陆屿的心脏骤然缩紧,一股窒息感瞬间攫住了他。他死死咬着牙,心里疯狂祈祷,千万不要是夏星,千万不要是他。
可当他猛地推开厕所门,眼前的景象还是让他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两个男生一左一右地架着夏星的胳膊,将他死死按在墙上,夏星的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前,平日里白皙剔透的脸颊上,赫然印着两道鲜红刺眼的巴掌印,嘴角还渗着血丝,红白交织,触目惊心。
最让陆屿窒息的是夏星身上的校服,此刻被剪得七零八落,衣摆撕裂到腰间,袖子被剪得参差不齐,露出的皮肤泛着淡淡的青痕,根本无法遮蔽他单薄的身躯。
那两个男生还在发出令人作呕的哄笑,眼神猥琐地在夏星身上扫来扫去,王丽娜则站在一旁,手里还捏着那把沾着布料碎屑的剪刀,脸上挂着扭曲的得意。
“你们死定了!”
陆屿的声音冰冷得像来自地狱,话音未落,他已经冲了上去。抬脚、踹出,动作干脆利落,力道大得惊人,那两个男生甚至没反应过来,就被踹得飞了出去,重重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疼得蜷缩在地上龇牙咧嘴。
王丽娜吓得魂飞魄散,她从未见过这样的陆屿。平日里的他清冷疏离,哪怕再不耐烦也不会轻易动怒,可此刻的他,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戾气,周身的气压低得能冻死人,像一头被激怒的猛兽,随时可能撕碎眼前的一切。她腿一软,手里的剪刀 “哐当” 一声掉在地上。
紧随其后的韩维晨、沈夏文和沈月月刚冲进门口,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停下了脚步。沈月月眼圈一红,立马就想冲上去,却被韩维晨一把拉住。
韩维晨收起了往日所有的痞气,脸色凝重得吓人,他按住沈月月的肩膀,低声说:“月月,别过去,这件事交给阿屿处理。”
他太了解陆屿了,从小一起长大,他从未见过陆屿发这么大的火。此刻的陆屿,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谁靠近谁就会被灼伤。沈夏文也推了推眼镜,眼神沉沉地看着里面,点了点头,示意沈月月稍安勿躁。
挣脱束缚的瞬间,夏星没有逃跑,也没有哭闹。他下意识地双手环住自己的身躯,死死抱住,像是在守护最后一点尊严。他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像一片狂风暴雨中摇摇欲坠的叶子。
他不能让陆屿看见这样的自己。
比那天暴雨夜里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自己,还要不堪百倍。校服被剪碎,尊严被践踏,像一个被肆意摆弄的玩偶,毫无还手之力。
夏星缓缓蹲下身,将脸埋在膝盖里,肩膀剧烈地颤抖着。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摸索着地上散落的校服碎片,那是陆氏集团赞助的、他视若珍宝的校服,是他在这所贵族高中里唯一的体面。
夏星小心翼翼地捡起一片碎片,又捡起一片,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这些碎片边缘粗糙,沾染着灰尘,可他却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一样,紧紧攥在手里。他甚至天真地想,捡回去拼一拼,能不能拼凑出一件完整的校服?他再也买不起第二件了。
“我的校服……” 夏星的声音哽咽着,带着浓浓的鼻音,细若蚊蚋,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滴滴砸在碎片上,晕开小小的水渍,“我的校服……”
陆屿看着蹲在地上、眼神空洞、只执着于捡拾碎片的夏星,心脏像是被反复碾压,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这个平日里倔强又坚韧的男生,此刻像一个破碎的洋娃娃,脆弱得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碎裂。
他死死咬着后槽牙,腮帮子微微鼓起,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化为实质。他缓缓转过身,冰冷的目光扫过王丽娜和那两个还在地上挣扎的男生,厕所里的温度仿佛瞬间降到了冰点,连空气都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