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屿的脚步放得极轻,一步步靠近蹲在地上的夏星,周身的气场与方才对待王丽娜三人时判若云泥。若是说方才的他像深冬的地窖,冰冷得能冻裂骨头,那么此刻看向夏星的眼神里,所有的冰川都已消融,漫出的是化不开的柔和。
他抬手脱下自己的黑色外套,动作轻柔得生怕惊扰了对方,小心翼翼地披在夏星蜷缩的肩头。
突如其来的触碰让夏星浑身一僵,下意识以为又是那两个男生要对他动手,身体瞬间抖得更厉害了,肩膀紧绷着,像只受惊的小兽。
陆屿将他这副惊惧的模样尽收眼底,眼底刚压下去的怒火再度翻涌,转头又恶狠狠地瞪了那两个还瘫在地上的男生一眼,那眼神里的戾气,吓得两人连忙低下头,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夏星在极致的恐慌中缓缓抬头,蹲在自己面前的,是陆屿。
多么相似的场景。又是他最狼狈不堪的时刻,陆屿像一道光,从天而降般出现在他面前。就像那个暴雨倾盆的夜晚,他浑身湿透、孤立无援时,也是这个身影将他从泥泞与绝望中拉了出来。眼前的人,仿佛是他专属的救赎者,总能在他坠入深渊的尽头,伸出手接住他。
看清来人是陆屿的瞬间,夏星心底的抗拒瞬间消散,汹涌的恐惧渐渐被一股莫名的心安取代,颤抖的身体也慢慢平复下来。可他依旧不愿让陆屿看见自己这副破败的模样,只匆匆看了陆屿一眼,就立刻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眼底的窘迫,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不敢与他对视。
“把外套穿上,”陆屿的声音压得很低,听不出太多情绪,只有藏在平淡语气下的关切,“你身上的伤,应该不想被其他人看见吧。”
夏星闻言,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破碎的校服根本遮不住什么,大半肌肤暴露在外,上面青一块紫一块的瘀痕与脸颊的红印交叠,触目惊心。他攥了攥披在肩上的外套,那上面还残留着陆屿的体温与淡淡的龙诞香味,让他莫名安心。犹豫了一瞬,他抬手将外套拢紧,小心翼翼地穿好,遮住了满身的伤痕与狼狈。
“能站起来吗?”陆屿依旧保持着蹲姿,语气依旧平淡,所有的担心都被他死死压在心底,只留下表面的平静。
夏星点了点头,试着撑着地站起身。可刚才的惊惧耗尽了他所有力气,刚直起一点身子,双腿就软得像棉花,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倒去。就在他以为又要摔在冰冷地面时,一双有力的手臂稳稳地扶住了他。
下一秒,他整个人重心不稳,直直撞进了陆屿的怀里。
脸颊贴上陆屿温热胸膛的瞬间,夏星只觉得一股滚烫的温度顺着皮肤蔓延开来,这温度不同于脸颊被掌掴后的灼痛,带着陆屿独有的体温,温暖又安心。他猛地回过神,脸颊瞬间烧得滚烫,下意识地想推开陆屿。可还没等他发力,陆屿就直接拦腰将他打横抱了起来。
夏星整个人都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强烈的震撼。而这震撼,远远不及厕所里其他几人的万分之一。
王丽娜瘫坐在地上,死死盯着被陆屿抱在怀里的夏星,嫉妒像毒藤一样疯狂缠绕住她的心脏,让她几乎喘不过气。她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渗出血丝都浑然不觉,眼里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凭什么?凭什么这个穷小子能得到陆屿如此珍视的对待?
沈月月的嘴巴张成了标准的“O”形,眼睛瞪得溜圆,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