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轿车缓缓驶入熟悉的小区,窗外掠过的楼栋、路灯,一点点将夏星飘远的思绪从雨天的回忆里拉回来,夏星攥了攥手心,指尖还残留着紧张的薄汗,原本在心里演练了无数遍的话,到了嘴边,却又像被什么堵住,怎么也说不出口。
车子稳稳停下,引擎熄灭的瞬间,车厢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夏星和陆屿谁都没有先开口,前排的王叔也格外识趣,双手搭在方向盘上,眼观鼻鼻观心,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三个人之间没有一丝响动,只有窗外偶尔掠过的晚风,吹动车窗缝隙的声音,安静得让人有些窒息。
夏星的心跳得飞快,他偷偷用眼角的余光瞟了一眼身旁的陆屿,对方正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侧脸的轮廓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冷硬。他又飞快地看向前面的王叔,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敢说出那句想问的话。
“那、那我先走了,今天谢谢你送我回家。”夏星慌忙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说完便抓起书包,几乎是逃一般地推开车门。那些憋了一路的疑问,硬是一句都没敢说出来。
脚步刚踏出车门,手腕就突然被一股温热的力道攥住。夏星心头一紧,闷哼一声,下意识地回头,撞进了陆屿深不可测的眼眸里。不知何时,陆屿也下了车,他就站在自己面前,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校服布料传过来,滚烫而有力,让人无法挣脱。
夏星愣愣地看着他,那双眼睛里翻涌着他读不懂的情绪,深邃得像夜空,却又清晰地映出自己的倒影,小小的,带着几分无措,还有藏不住的慌乱。
街角的路灯亮着,昏黄的光晕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依偎在一起,勾勒出无比和谐的轮廓。
“你不是有话要和我说吗?”陆屿攥着他的手腕,没有松开,反而微微用力,将他拉近了几分。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他能清晰地闻到夏星发间淡淡的洗发水香味,也能看到他泛红的耳尖。陆屿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在寂静的街角格外清晰。
夏星的心脏“咚咚”地跳个不停,几乎要蹦出胸腔。他看着眼前的陆屿,又想起前段时间他的冷漠疏离,想起他刻意避开的眼神,想起此刻他滚烫的掌心和靠近的气息,心里竟荒谬地冒出一个念头:陆屿该不会是有精神分裂吧?不然怎么会忽冷忽热,让人捉摸不透。
“我、我想问你……为什么最后那面试卷没做?”夏星咬了咬下唇,终于鼓起毕生的勇气,用细若蚊蚋的声音问出了憋了一整天的问题。他实在没勇气抬头看陆屿的眼睛,只能死死地低着头,目光落在陆屿洁白的球鞋鞋背上,指尖紧张地蜷缩起来。
“你觉得我为什么没做?”陆屿没有回答,反而微微俯身,凑近他,反问道。温热的呼吸拂过夏星的发顶,带着他熟悉的龙涎香味道,让夏星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连耳根都红得快要滴血。
“啊?我、我怎么知道……”陆屿这突如其来的反问,瞬间把夏星问懵了。他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心里又慌又乱,他要是知道,还用来问吗?
“不想做,就没做了。”陆屿直起身,语气听起来漫不经心,仿佛真的只是随口而为,可他的目光却牢牢锁在夏星的脸上,不肯放过他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夏星心里没好气地嘀咕:这是什么回答?答了等于没答!他皱了皱眉,心里的委屈和疑惑交织在一起,明明是他在让步,明明是他在付出,却偏偏说得这么云淡风轻,好像自己的在意,都是一场笑话。
“如果你是因为我上次被打的事情感到内疚,想弥补我,真的不需要。”夏星深吸一口气,再次鼓起勇气,抬起头,飞快地看了陆屿一眼,又立刻低下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倔强,“你已经帮我很多了……我不想再欠你更多。”
陆屿听着他的话,额角忍不住突突直跳,心里又气又无奈,这小笨蛋,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什么内疚?什么欠不欠?陆屿只觉得自己头上气的都快冒出汗来,恨不得敲开他的小脑袋,看看里面装的是不是棉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