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的暧昧与沉寂还未散去,陆屿忽然拿起桌上的合照,指尖轻轻点在唐莞莞的脸上,语气放得极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这是?”
夏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眼底掠过一丝温柔,轻声回答:“这是我妹妹,唐姨的女儿,叫莞莞。”他的目光落在照片里笑得眉眼弯弯的小姑娘身上,语气渐渐沉了下来,带着难以掩饰的忧愁,“莞莞有先天性心脏病。”
话音落下,夏星便飞快地转头看向窗外,冬日的阳光透过玻璃洒在他脸上,却掩不住他眼底的落寞。他刻意挺直脊背,不愿让陆屿看见自己忧伤的模样,更不愿暴露自己软弱的一面,他想靠近陆屿,但是不是靠同情换来。同情是廉价的,是转瞬即逝的,他要的是平等的对待,是真心的相处,而不是出于怜悯的施舍。
陆屿看着他强装坚强的侧脸,看着他微微颤抖的肩膀,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呼吸都滞涩了几分。那一刻,所有的疑惑都有了答案,他终于明白,夏星为什么对奖学金那般执着,为什么拼了命也要拿下第一名,为什么小小年纪就扛起了不属于他的重担。
他们明明是一样的年纪,一样的少年时光,他在锦衣玉食里被规划好人生,烦恼不过是学业的压力、家族的期许;而夏星,却要在清贫的日子里,为妹妹的医药费奔波,为家人的生计操劳,把所有的委屈和疲惫都藏在心里,独自硬扛。
陆屿看着夏星单薄的背影,眼底的心疼像潮水般翻涌,心底的酸涩与怜惜,一点点蔓延开来。
就在这时,唐雨柔温柔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打破了房间里的沉寂,也打断了两个少年心底的波澜:“星星,可以吃饭了,快喊陆屿同学来吃饭呀。”
“好的妈妈。”夏星立刻应声,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飞快地收敛了所有情绪,转过身时,脸上已经扬起了浅浅的笑容,看不出半分方才的忧愁。
妈妈?陆屿愣了一下,上一次见夏星还喊“阿姨”,这次却换成了“妈妈”。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那夏星的亲生母亲,是不是已经不在了?否则他不会把唐雨柔当成妈妈。
这个想法像一根细针,狠狠扎在陆屿的心口,让他瞬间觉得心口发紧,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他不敢深想,怕触及夏星的伤痛,可一想到夏星可能从小就没有妈妈的陪伴,还要扛起家庭的重担,心底的心疼就更甚了。
“走吧,去吃饭。”夏星率先迈开脚步,带着自然的笑容,领着陆屿往客厅走,仿佛刚才那个眼底藏着忧愁的少年,只是陆屿的错觉。
走进客厅,陆屿的目光落在餐桌上三菜一汤,简单却精致。一盘色泽鲜亮的番茄炒蛋,冒着淡淡的热气,是唐雨柔说的夏星最爱吃的菜;一碗冒着热气的关东煮,是唐雨柔晚上出摊卖的食材;还有一盘清炒时蔬和一碗蛋花汤,菜式简单,却处处透着温馨。比起家里动辄十几道菜的盛宴,这里的饭菜没有山珍海味,却让陆屿觉得格外温暖。
这时,唐莞莞蹦蹦跳跳地从房间里走出来,小短腿迈得飞快。刚才夏星把陆屿领回房间,她没来得及仔细看,此刻终于能看清哥哥带回来的同学了。小姑娘凑到餐桌旁,盯着陆屿的脸看,眼睛越睁越大,陆屿的五官格外精致立体,不像夏星那般带着女生似的柔和,他的轮廓像精心雕琢的男生雕塑,清晰的下颚线,高挺的鼻梁,长长的眼睫,怎么看都好看。
唐莞莞越看越着迷,忍不住往前凑,脚步一点点挪,脸都快贴到陆屿脸上了。唐雨柔见状,连忙伸手抓住她的后领,轻轻把她拉开:“你这孩子,干嘛呢?这么没礼貌,会吓着陆屿同学的。”
“我看看哥哥同学呀,”唐莞莞挣开妈妈的手,仰着小脸,语气天真又直白,“他长得也太帅了吧,像漫画里走出来的王子!”
一句话说完,客厅里瞬间响起了笑声,唐雨柔笑得眉眼弯弯,夏星也忍不住弯起了嘴角,眼底的温柔藏都藏不住。
唯有陆屿,像是被戳中了软肋,脸颊微微发烫,连两个耳朵都泛起了淡淡的潮红,从小到大陆屿就知道自己长得帅,也听惯了别人夸他帅,无论是长辈的奉承,还是同学的追捧,他都习以为常,可这是第一次被一个小姑娘这般直白地“怼脸夸”,眼神干净又纯粹,没有半分杂质,让他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耳根的红意越来越深。
唐雨柔笑着敲了敲唐莞莞的小脑袋,转身拿起筷子,热情地招呼陆屿:“陆同学,快吃快吃,阿姨没什么好做的,都是家常便饭,不好吃可别嫌弃。”说着,便不停往陆屿碗里夹菜,一口接一口,很快就把陆屿的碗堆成了小山。
夏星看着陆屿满满一碗菜,连忙伸手按住唐雨柔的筷子,无奈地说道:“妈,够了够了,陆同学吃不完的,别夹了。”
唐雨柔笑得格外开心,眼底满是欣慰:“这是星星第一次带同学回家,妈妈高兴!多夹点,让陆同学多吃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