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星像个提线木偶般,跟在人群身后走出会议室,脚步虚浮,连方向都有些辨不清。苏粟挽着夏星胳膊,一路上都在安慰夏星,一会儿说“别紧张,不就是当CEO秘书嘛,有我呢”,一会儿又说“陆总看着是冷了点,但应该不是难相处的人”,可夏星一句都没听进去。
满脑子都是陆屿那张冷漠的脸,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眸,还有他看向自己时,像看陌生人一样的眼神。
陆屿真的回来了?
五年前,他一声不响地消失,留下一份合同;五年后,他又一声不响地归来,以陆氏新任CEO的身份,猝不及防地出现在他面前,还将他调到自己身边当秘书。他到底把自己当成什么了?
心底的酸涩与委屈像潮水般蔓延,堵得夏星喘不过气。他甚至没察觉,秘书部办公室里所有同事的目光,都齐刷刷地黏在他身上,有好奇,有探究,有羡慕,还有几分幸灾乐祸,细碎的窃窃私语像蚊子嗡嗡声,绕在他耳边,却进不了他的脑子。
“今天这叫什么事啊……”秘书部部长陈栋走在最前面,眉头拧成一团,嘴里念念有词,还忍不住摇了摇头,
“哪有新任CEO一回来,先给秘书部开会的?还特意把个新人调到身边当秘书,真是莫名其妙……”陈部长越想越不对劲,脚步顿了顿,回头瞥了眼身后失魂落魄的夏星,眼底翻涌着密密麻麻的猜测。
陆氏是什么地方?规矩大、门槛高,别说CEO专属秘书,就是普通秘书都得是研究生起步,层层筛选。夏星这小子,本科毕业,入职才三个月,这样的资历,怎么可能入得了陆总的眼?
除非,这两人有关系。陈栋在陆氏待了快十年,什么样的关系户没见过?可陆总是什么人?传闻高中时期就眼高于顶、行事狠厉,陆董事长更是把他当接班人培养,后来到美国深造五年,回来就接管集团,怎么会特意为一个小秘书破这么多例?
陈部长暗自琢磨:这夏星,难不成是陆总的远房亲戚?可看着也不像啊,陆家人都自带矜贵气场,夏星看着清瘦又单薄,浑身都是刚出校园的青涩,半点豪门亲戚的架子都没有。还是说,是陆家故人的孩子?托陆总关照?可也犯不着直接安排在自己身边当秘书吧
CEO身边的位置,多敏感,哪能随便塞人?再或者……陈栋心里闪过一个更大胆的念头,又飞快地压了下去,会不会是陆总年少时认识的人?甚至是……有什么私人渊源?不然怎么会特意把人留在身边,还特意开个会宣布人事安排?要知道,以往CEO的秘书都是人事部筛选后,陆总过目敲定就行,哪有这么大张旗鼓的?
可陈部长再看夏星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又不像有恃无恐的关系户,倒像是被这安排打了个措手不及,甚至有些无措。而陆总在会议室里,看着夏星的眼神,也是冷冰冰的,没半点特殊情愫,倒像是看个普通下属。这就更怪了!
陈栋越想越糊涂,心里像揣了个乱麻团,既猜不透两人的关系,又怕这是陆总的“底线人物”,自己不小心得罪了;可又担心夏星能力不足,到时候捅了娄子,自己这个秘书部长也得跟着遭殃。他实在想不通,只能暗自叹气,告诫自己少管闲事,只求夏星别给自己惹麻烦。
夏星浑浑噩噩地回到自己的工位,拉开椅子坐下,整个人都陷在椅子里,眼神空洞地盯着桌面。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办公室的嘈杂、同事的目光、苏粟担忧的眼神,全都成了模糊的背景板,只有他和陆屿的过往,在脑海里反复回放,雨天的伞、月光下的吻、离别前的合同,还有刚才会议室里,他冷漠的眼神。心脏又酸又麻,像被什么东西紧紧揪着,连呼吸都带着疼。
“咳咳咳——”几声刻意的咳嗽声,在他身后响起,带着几分严肃。
夏星这才猛地回神,像被惊醒的小鹿,慌忙转过头,看见陈栋正站在他身后,脸色复杂地看着他。
“陈、陈部长。”夏星连忙站起身,语气还有些发懵。陈栋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脸上未散的失神,还有那副清澈又脆弱的模样,心里的疑惑更甚,这模样,倒真不像仗着关系嚣张跋扈的人。
“夏秘书,你收拾一下东西。”陈栋清了清嗓子,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指令,“你以后的办公室在18楼,陆总办公室旁边的专属秘书工位。”
见夏星愣着没反应,陈栋又补充道:“我虽然不太理解公司的安排,但你记住,从今天起,你是陆总的专属秘书,一言一行都代表着陆总,代表着秘书部。千万不能出任何差错,陆总以后是要全权接管陆氏的,出了问题,谁都护不住你。”他顿了顿,眼神里带着几分真切的顾虑,又像是在提醒,又像是在警告:
“你刚毕业,性子纯,我知道。但18楼是什么地方?是集团高层办公区,说话做事都要多留心眼。记住,少说话,多做事,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看的别看,别给自己惹麻烦,也别连累我和秘书部。”陈栋的话,一字一句,砸在夏星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