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星能听出陈部长语气里的不解,还有那藏不住的担忧,担忧他能力不足,担忧他出错,更担忧他牵连旁人。夏星轻轻点了点头,低声应道:“我知道了,陈部长。”其实,不止陈栋不解,夏星自己也觉得荒诞。
陆屿这次回国,太过仓促,太过突然,像一颗石子,狠狠砸进了平静的陆氏,也砸进了他的生活。夏星收拾东西的时候,才真切感受到陆氏上下的紧绷。
走廊里,随处可见步履匆匆的员工,手里抱着一摞摞文件,神色慌张;路过其他部门办公室时,能听到里面此起彼伏的打字声、电话铃声,还有部门经理压低声音的指挥声,每个人都像上了发条的陀螺,连呼吸都透着急促。
显然,陆屿的空降,让整个陆氏都陷入了“备战”状态。
陆屿回国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召集各部门负责人进行项目汇报,铁腕作风可见一斑。
秘书部本就不是集团的核心部门,平日里虽忙碌,却也算不上紧张。可今天,陆屿特意抽时间给秘书部开会,还亲自敲定了自己当他的专属秘书,这在等级森严、流程规范的陆氏,简直是前所未有的事。
夏星拖着装满办公用品的行李箱,跟在引导同事身后,走进电梯。看着电梯数字一点点往上跳,他的心跳也跟着一点点加快,手心忍不住攥紧,连指尖都泛了白。
叮——电梯门打开,18楼。夏星看着那两个熟悉的数字,嘴角不自觉地扯出一抹苦涩的笑。又是18楼。和当年陆屿公寓的楼层,一模一样。原来,这么多年,他还是偏爱18这个数字。
18楼的氛围,比楼下更显肃穆。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没有一点声音,两侧的办公室门紧闭,只有偶尔传来的低声交谈,透着极致的专业与压抑。引导同事带着他往前走了几步,停在一间玻璃隔间前,指了指里面:“夏秘书,这就是你的工位,旁边就是陆总的CEO办公室。”
夏星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心脏猛地一缩。他的工位,就在陆屿办公室的门口,只隔着一道玻璃门。只要陆屿打开办公室门,就能看到他;只要他抬头,就能看到那扇紧闭的、刻着“CEO办公室”的门。
以后,他每天上班,都要和陆屿处在咫尺之间;每天,都要面对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人;每天,都要看着他冷漠的脸,回忆着那些早已被他遗忘的过往。一想到这里,夏星的心脏就不受控地狂跳起来,紧张、无措、酸涩、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期待,交织在一起,搅得他心烦意乱。
夏星下意识地攥紧了行李箱的拉杆,指节泛白,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引导同事见他神色不对,关切地问:“夏秘书,你没事吧?”
“没、没事。”夏星连忙收敛神色,勉强笑了笑,眼底却藏不住慌乱,“谢谢你。”引导同事走后,夏星站在自己的新工位前,看着旁边那扇紧闭的门,久久没有动。
夏星不知道,门后的那个人,此刻在做什么;他更不知道,未来的日子里,他该如何面对陆屿,如何在他身边,扮演好一个“合格秘书”的角色,又如何压下心底那些翻涌的、不该有的情绪。阳光透过走廊的落地窗,洒在他的身上,却暖不透他冰凉的心底。
夏星深吸一口气,缓缓打开行李箱,开始收拾东西,不管怎么样,他都要撑下去。
而此时,秘书部办公室里,陈栋正靠在茶水间门口,看着夏星的工位方向,眉头依旧紧锁。他掏出手机,给人事部的陆主任发了条消息,旁敲侧击地问夏星的背景,却只收到陆主任一句“按陆总安排来,别多问”。
陈栋看着消息,心里更确定了,夏星和陆总绝对有不一般的关系,至于是什么关系,他不敢再猜,也不能再猜。往后,只能对夏星多留个心眼,敬而远之,只求相安无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