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之下，梁昭宴则显得格外从容，只是慢条斯理地进行着疏导工作：“为什么不说话？”

张淮铮抿着嘴，头开始垂下来：“嗯...”

手上有湿润的感觉，梁昭宴收回手，男人靠在她的脖颈，很快也湿了。

“为什么哭？”梁昭宴又问，只是这次语气里多了点温柔。

“第一次...”张淮铮终于开口回答，声音还有些呜呜咽咽的痕迹：“你居然是第一次...”

梁昭宴一愣，忽然明白过来，有些尴尬起来，只好腾出一只手摸摸他的头，以示安抚。

可这男人一开话闸子，就停不下了似得：“对不起昭昭，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这么冲动...我真傻，真的...我破坏了你和...对不起，我愿意做小的...”

听着话愈发不对劲，她连忙推开他，脸上生出些许乌云：“胡思乱想什么？我饿了，赶紧去做饭！”

张淮铮意识到自己一说那姓关的，对方就开始不耐烦，又联想到自己如今干得蠢事，心中悔恨和不甘无以复加，最后只能擦着眼泪默默地往外去了。

等梁昭宴从浴室里出来，水蒸气也随之一同夺门框而迸发出来。她擦着刚洗完的头发，随之走到客厅，连着的厨房里都没人。

而餐桌旁，却有着两三道刚出锅的小菜，不止地朝外溢着奔腾的热气。

张家的房门被急促地打开，之后又立即被合上。

张淮铮几乎是逃着回来的，他伸出手，却止不住发抖，好像从刚在做饭的时候就开始了，或许更早点，从他接触到梁昭宴的那一刻，有些记不清了。

紧张让感官变得更为敏锐，感受到身前有人来，他猛地抬头，是老三，幸好。

眼前的男人活脱像只开了荤的样子，张淮文看着他这幅样子，心中不自觉联想起居住在对门的那个女人，他也开始有些莫名的紧张，促使冲动的疯狂滋生，最后演化为鲜少地率先开口询问：“哥？你从哪里回来？”

张淮铮意外于一向内敛的老三今天竟出格地向自己打招呼，一时间也没注意他说得什么话，好在此时也终于有点平静下来了。

眼下却又被人盯着，心里想起方才的荒唐，也就演变为无所适从的激动，便开始摸着上衣的口袋，发现没口袋，于是只得张口：“妈呢？”

“下去买东西了。”张淮文近乎是立即回答，他似乎很明白大哥不想让妈知道其与女人之间的情事。

快些回答，也就想从他口中知道女人的消息，但男人不配合，而是从裤子口袋里摸出几张百元大钞，同往常一样要塞给自己。

“拿去花，今天发工资。”

张淮文盯着钱，没接。日历上刻着10号，离他口中的日子还有七天。

可正当他要转身走人，男人却又忽地走过来，一把掀起自己的衣袖。

“怎么回事？”

一股一直以来的敬畏又在此时乍现，张淮文一直以来是有点怕大哥的，此时一瞬间僵持在原地，没开口。

张淮铮在扫到那片伤口的时候，像被一盆冷水泼了过来，彻底清醒，紧随着吐出的声音也沉了下来：“你玩花刀？”

就在此时，一道女声将两人之间的沉默横绝开来：“什么花刀啊？自己摔的，碰玻璃渣子上面了。”

张忻悦举着一干外伤药来了：“老三，过来。”

张淮文乖乖走过去，接过二姐手中的药品，没忽视她眼里的探究，对在身后的大哥打了个招呼，紧接着又闪身进了自己的房间。

可张淮铮还是有些不信：“什么时候的事？”

“我也刚知道，才买药回来给他，”张忻悦没忘了承诺，可当她回来的时候，正巧碰上大哥进了对门，直到现在才回来，想到这里忽然有些闷气：“哥，你刚是不是去梁姐姐那里？”

张淮铮开始往自己的房间方向走，看样子没打算回答。

“哥！”张忻悦忽然又叫了一声，声音带了点坚定，男人回头，眼里有些不耐烦，但她不管：“你是不是...跟梁姐姐在一起了？”

方才的场景开始缠绕上张淮铮的脑海，紧随其后的先是心虚，可又想到梁昭宴与关绍棠之间的关系，又结合自己的处境和身份，又不自主恼羞成怒起来：“问那么多做什么？”

丢下一句模糊不清的回答，又留张忻悦一人在客厅。女孩回到沙发上，有些心绪不宁。至于为什么，就连她自己也一时间想不清楚，只当侧过头的时候，恍惚间想起那日女人坐在身旁的场景。

最里面的那间房里穿出了点动静，不过很快没了。少年撤离了能支撑他偷听外面说话声的门，沉默地转身，将药一股脑地洒在伤口上。

刺痛让人心绪模糊，张淮文居然这样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