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妈的问题还徘徊在梁昭宴的脑中,紧随其后就是自己下意识逃避真相的回答,最后就是屏幕对面那双总是垂着,泛着星星的眼。
她盯着星星看了会,起身躲进卧室,反锁后压低声发了条语音:“有点想你了,要打视频吗?”
下一秒,一条通话提示跃然而上,点击接通键,一张收拾过的俊脸冒出来,脸上带着熟悉且热切的笑:“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梁昭宴不自觉生出点愉悦,恰好将原本尚存的那一些压抑的愧疚填补完全。她很快发现张淮铮这一身的打扮,有些好奇:“在干嘛?”
“刚洗完澡,就等着视频。”男人回答地毫不犹豫,说着还不经意间露出一点因未扣好扣子而露出来的锁骨,眼睛亮得过分,像要把屏幕烧穿。
梁昭宴挑挑眉:“万一今晚没打视频呢?”
张淮铮得意地提出备案:“那我就拍照片过去。”
“骚包。”
“感谢夸奖。”
梁昭宴不知道这场深夜聊天到底持续到多久,耳边的声音随着意识渐渐远了,之后男人说了什么暧昧的话,她也一概不知,只在睁眼之时,崭新的阳光已然隔着窗帘铺在床上。
她做起来回了点精神,忽然间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直将手机掀起来一看,约莫十点过半。
梁昭宴猛地跳起来,怀着忐忑的心情点开微信,惊奇的发现属于林瑜瑜的那一栏还未传来雷霆般的轰炸信息,悬着的心顷刻间放下了一半。
紧接着她清了清嗓子,点下了语音通话,对面足足过了近一分钟才接通,梁昭宴先发制人道:“瑜瑜你好了没?我现在快到了!”
林瑜瑜的那头像是忽然断联似的,缓了好一会儿才传来故作正经的声音:“昭昭,我快好了,别急别急,我现在穿个衣服就好了哈,路上别快骑,小心安全,安全第一!”
听到这意料之中的回答,挂断电话后,梁昭宴放心地重回被窝,毕竟林瑜瑜大概跟自己一样,还没下床。
直至在床上醒神到完全之后,她才慢腾腾地抓起昨日就准备好的衣服和车钥匙,走到门口时又往里喊了句:“妈,不用留饭,我去找瑜瑜。”
跨上全家买菜专属征用的小电瓶,旋转手把的同时,冬风泠冽如约而至。
梁昭宴趁着等红灯的间隙往两旁瞟了几眼,街道总是清冷,唯有市政安排的红灯笼和彩灯挂在街道两旁,和昨日烟花爆竹的残骸相衬托,才有一点春节的味道。
约莫过了十分钟,小电瓶稳稳当当地停在楼下,还没等她掏出手机,一抹靓丽的身影闪现在楼梯门口。
梁昭宴扭头,眼前一亮,看着匆匆赶来的佳人,甚至想吹声口哨。
“昭昭!”林瑜瑜踩着小粗高跟,让原本就高挑的身材更为出众。她有些怕冷,就裹了件带毛领的小西装,脸上只是铺了点粉和润唇膏,就显得清冷的样貌更为出尘,恰似只高傲的狐狸。
“死瑜瑜,你又赖床!”梁昭宴懒懒地撤到后座,在迟到者上车后,环住她那即便是厚衣服也冲不了多胖的细腰:“冷死了,赶紧去那家店。”
林瑜瑜熟练地启动这辆小电车,就像两人多年以来上学时那样:“好好,不过我说梁老板,做了生意怎么还不买车?”
“再议再议。”梁昭宴是带着好奇心来的:“赶紧说说你那个相亲对象。”
“对对,刚才路上说到一半没说完,你知道是谁么?”
“谁呀?”别人总称林瑜瑜的性子太冷,毕竟同旁人总是的态度天差地别,自然也怪不得落得这样的评价。
如今竟有人能将她的情绪调动到现在这样的境地,梁昭宴被着前所未有的情况弄得心痒痒,恰巧此时目的地以达到,林瑜瑜停好车,嘴唇动了动:“陆舟。”
“什么?”梁昭宴有些惊讶:“你们高中那个年纪第一的陆舟?那个书呆子?”
林瑜瑜搅拌咖啡的手一顿:“书呆子?他算哪门子书呆子?”
梁昭宴总觉得林瑜瑜的态度有些怪,从一开始至现在,总跟她那对人和事都不予多心的行事作风大有不同,于是试探性的问了句:“那你觉得他怎样?”
那杯咖啡被无意识地捧在手心,静静地搁置在女人的面前。林瑜瑜的表情跟着脑子剩一片空白:“我不知道。”
她或许真的不知道,可梁昭宴作为局外人的心跟明镜似的:“不会吧...林瑜瑜...你对这个什么陆舟...难道...”
林瑜瑜的心思被她牵着走,抬眼时睫毛颤了颤。:“难道什么?”
“难道是藏有祸心!”
“臭昭昭!”林瑜瑜笑骂,原本还纠结的心情也随之烟消云散,而后被那个委托挤进脑海:“对了,关绍棠要不要见一面?”
这回轮到梁昭宴心里那点异样生出:“怎么了?”
“他说好久没见。我是无所谓,见不见都行。”林瑜瑜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对了,他不是跟你最好吗?怎么毕业之后都没联系了?”
“就...”梁昭宴对上面前人的疑惑,习惯性找了个旧理由添上:“可能是上大学之后联系少了,就比较生疏了呗。”
“哦...”林瑜瑜预感到对方有些事不愿意说,她便不加过问,立即转移话题:“对了,晚上来我家住,好久没住一起了!”
梁昭宴本也是打着这个旗号来的,只可惜还没等她答应,梁母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她索性接起来:“妈,我晚上去瑜瑜家住。”
“昭昭啊,明天再去瑜瑜家住,今天不行,你关阿姨来了,绍棠也在,现在回来一趟吧。”
挂掉电话,梁昭宴没看坐在对面的人,而是下意识微微侧头,窗外,市政挂的彩灯固执地红着,像是在警示着什么。